晚上回到酒店,她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书。翻到书签那一页,读了大概二十页。书签是一张登机牌票根。空白的。她把票根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夹回去。
手机亮了。工作群的消息。Scott发了一份文档,让她明天开会前看一下。她回了一个“收到”就把手机放下。
---
周五,回程。
沈渡舟退了房,打车去机场。到得早,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在出发大厅找了一家快餐店,要了一杯温水,坐下来。纸杯是白色的,杯壁很薄。她两只手捧着,热度从手心传上来。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向值机区域。
B区。B11开着,B12开着,B13开着。B12前面排了两个人。她看了一眼,走向B12。
“托运吗?”
“不托。”
“靠窗还是过道?”
“靠窗。”
打印机吐出登机牌。她接过来。右下角是空白的。
过安检,找登机口,坐下来。她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从包里拿出书,翻到昨天读到的地方。读了大概十页。广播通知登机。她站起来,排队。
飞机上,靠窗。遮光板推上去。起飞的时候,深圳的海岸线在窗外倾斜。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落地是傍晚。北方的冷空气从廊桥的门缝里钻进来,干的,硬的。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处,手插在口袋里,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回到家,开门,换鞋。行李箱打开,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她拉开书桌抽屉,把两张登机牌票根放进去。抽屉里已经有三张了。都是空白的。
洗了手。水很凉。擦干。毛巾挂回架子上。
临睡前,她把床铺好。被子拉平,四个角扯直。枕头拍松。关灯。
黑暗里她躺平。暖气片嗒嗒地响着。
凌晨一点。她还在醒着。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拉开抽屉,拿出那三张登机牌票根。空白的。她把它们翻过来。也是空白的。放回去。关上抽屉。关灯。躺下。
天快亮的时候,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