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过往种种,苏又更是心疼。若可以,她真希望他的人生不必如此披荆斩棘,前路尽是坦途。
“阿云,”她柔声道,“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身旁。若有人因此诋毁你,我替你骂回去,替你教训他们。”
“你记住,任何感情皆需双方共同维系,亲情亦不例外。生而不养,他未尽父责,你自然无需勉强自己去履行‘孝道’。这世间最讲因果,好比一棵果树——他无心丢下一粒种子,见它发芽却从未照料,未施肥,未浇水。是好心人灌溉,是种子自己拼命向阳生长,才长成参天大树。他什么都没付出,便想摘取果实,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她缓了缓,语气更柔:“即便……即便你想尝试修复这段父子情,也没关系。渴望亲情,是人之常情。流珠姑姑与你母亲在天有灵,也只会盼你幸福。若有家人真心待你,她们只会觉着欣慰。”
行云眼中滚下一滴泪。片刻后,他眼神变得清澈坚定:“不必相认。”他抬起脸,望着苏又,一字一句道,“我已有真心待我的家人。”
苏又心尖一软,抬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拭去泪痕。掌心下肌肤温润,她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微红的眼角,笑道:“对,我们阿云,早就有家人了。”
行云任由她动作,甚至乖巧地向前凑了凑,方便她“蹂躏”。
苏又顺势又揉了揉他的脸颊,心中喜爱满溢。行云生得精致,此刻微红着眼,像极了惹人怜爱的手办娃娃。她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喜欢得紧,轻声问:“阿云,我能亲你一下吗?”
行云耳根泛红,却将脸凑得更近,在距她唇瓣仅一指时停住。温热呼吸拂过苏又面颊,他目光落在她饱满的唇上,嗓音低哑:“可、以。”
苏又按住他后脑,缩短最后距离,轻轻一吻,浅尝辄止。
她正欲退开,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更深的吻随即落下。
这次主导权易主,吻得又急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苏又有些喘不过气,试图轻推,却换来更凶猛的攻势,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索性放弃挣扎,转而以柔和的回吻安抚。行云激烈的索取渐渐被温柔抚平,攻势转为绵长的厮磨。
不知过了多久,苏又才得以喘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椅上被抱到了行云腿上。她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颈侧平复呼吸。行云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苏又抬眼,见他脸上悲伤尽褪,只余餍足与安宁,不由偷偷弯起嘴角。
嗯,这法子安慰人,效果颇佳。日后或可多多益善。
又过数日,顾英兴冲冲来找苏又。
“处置匡威等人的法子,总算定下了!”她眉眼飞扬,“我与师兄们多方周旋,妖族各方势力均已同意。先在广场当众废其修为,再依你之议,设下刑架,供受害者排队出气,为期半月。待民怨平息,便不再救治,将他们扔至城外荒僻处,派人‘看管’,确保他们余生不得一日安宁。”
苏又点头。半月虽短,但之后流放荒郊,任人欺辱,亦是漫长折磨。
顾英又道:“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想请苏前辈与华青派的长老们相助,将行刑场面同步传影至人族地界。”顾英面露难色,“我妖族留影石勉强可覆盖全境,但若要传至人族,一则留影石不足,二则妖族在人族行事多有不便。还请前辈从中斡旋。”
苏又爽快应下。她如此积极,倒不全为助人。
人族受害者众多,并非人人有能力亲赴妖族解恨。怨气积郁,易生浊秽,于世间生灵、于修士道心皆非益事。
若能广传行刑之景,或可化解不少郁结。再者,她现在与行云的关系,心底已将华青派视为归宿,此事自是义不容辞。
她寻行云商议,行云果然赞同。两人一同去见刘垣长老。刘长老略一思忖,便明其中关窍,与苏又所想不谋而合,当即表态支持。
有华青派助力,诸事推进神速。不出半月,一切安排妥当。
行刑之日,许久未出关的宋安时早早准备停当,领着睡眼惺忪的霸天在院中等候苏又与行云。苏又换了身庄重些的衣裙,开门便对上宋安时戏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