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管是作为上个月才被调任到岚岛的季执行官,还是作为曾经名声显赫的调查局三组的组长,季崖这个名字对百分之九十的秩序区公民来说都不陌生。
乔伊张了张口,拿着名片的手打了个寒颤,心里隐隐冒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古怪地看了池昼一眼,见过养鱼的,没见过池塘里养尼斯湖水怪的。
思考片刻后,乔伊还是对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出乎意料的,电话极快地接通了。
“哪位?”一个冷淡沉稳的男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您好您好,我是的领班乔伊。”乔伊小心翼翼道,“季执行官,您是池总的朋友吗,他似乎是喝多了,您看方便来接他吗?”
“朋友?”尼斯湖水怪沉默了几秒,语气中莫名带上了点笑意,“我马上来。”
“季哥季哥!我也要去。”几声嘈杂的起哄声后,林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通话另一边刹那间安静下来。
乔伊:“……额,那我先挂了?”
耳边响起隐约的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就当乔伊以为季崖只是忘记挂电话时,手机听筒里又远远传来一句:“天气冷,小心别让他着凉了。”
“您放心!”乔伊如释重负地放下电话,看了眼把自己团成球似乎在数空气星星的池昼。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池昼喝醉了是完全不吵不闹的类型,从进房间来就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乔伊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加厚毛毯给池昼盖上,又喂他吞了一颗十分钟就可以见效的特级醒酒药,终于放下心,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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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出门不记房间号不带手机的晏寻站在了贵宾区的过道里,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无奈地站在了离他最近的那间包房面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门缝里露出了一双水润迷蒙的琥珀色眼睛,和走错了房间的S级面面相觑。
“走错了,不好意思。”
房间里的灯光太昏暗,晏寻只勉强看清了眼前那圈柔顺的黑色发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走错。
有的人钱多了就喜欢折腾自己头上几根毛,贺言等人也是如此,时不时就是呼啦啦一群人冲进造型工作室,再呼啦啦一群人五颜六色地出来。
他后退一步,指尖刚准备拉动门把手,突然被一只细白的手轻轻地拉了回去。
“?”
就算是A级的能力者,也很难在晏寻清醒地情况下轻易近身他,更别说拉着他进了门以后又环着他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但凡事都有例外,S级那堪比军用雷达的第六感诡异地失控了。
还处在被一个普通人偷袭成功的打击中的晏寻恍恍惚惚地低头,终于看清了怀里这个人的长相。
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眼神闪动了下。
池昼大概是有些困了,眼角被揉得红润湿润,衬衫也因为压在晏寻身上的动作折腾的皱巴巴的,纽扣硬生生崩开一颗。线条明晰的锁骨和肩颈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胸口内里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抹隐晦的浅粉。
“你怎么才来?”池昼的尾音打着飘儿,手指悄悄扯着晏寻胸口的项链,声音带着点含糊,“……这么晚,迟到了。”
晏寻任由一个醉鬼趴在自己身上,愣是没反应过来,肋骨被狂跳的心脏撞得发疼。
……他身上什么味?男的还喷香水?
“你认识我?”晏寻抬手扣在池昼微微发颤的腰上,难得有耐心地盘问起一个醉鬼。
池昼眨了眨眼,好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些什么,他在思考时总是喜欢微微眯起眼睛。放在平日里,或许还会让人觉得冷淡和难以接近。但此刻池昼只是昏昏沉沉地黏糊在人身上,所有冷若冰霜的防备一时间全部卸下,反倒是有点像一只刚睡醒的幼兔。
作为世界上目前仅有的一个S级,别有用心接近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晏寻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冷静和兴味,他微挑高眉梢:“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为什么开始抽烟了。”池昼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了下,又蹙起眉心,“你骗我。”
晏寻看着池昼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低头将手上的烟灭了:“我骗你什么了?”
酒精让他的瞳孔微微涣散,像隔着一层港口的薄雾。池昼迷茫地盯着晏寻,视线从他的眉眼、鼻梁和下颌上缓缓滑过。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若有若无地覆在那对漂亮的眼珠上。
许久之后,他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你说什么?”晏寻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