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告诉霍锋和傅霁川。
原因很简单。
如果让霍锋知道“提一下院长就可能热死晏枢”,那个满脑子只有暴力的莽夫,绝对会当场失去理智,甚至可能为了排除这个隐患,直接提着刀去把这栋楼里所有的NPC全砍了,从而引发整个副本的暴走。
如果让傅霁川知道,那个从小养尊处优、一遇到变故就容易慌乱的大少爷,绝对会陷入极度的焦虑和恐慌,这种情绪的失控会直接导致他在关键时刻的操作变形。
这两个人在情绪管理上,尤其是涉及到晏枢安全的问题上,简直就是灾难。
沈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只有晏枢,也只有晏枢本人,才能在得知这条致命信息后,依然保持绝对的冷静,并将其转化为最终策略的一部分。
他准备独自将这个秘密带回二楼的教室,只汇报给晏枢一个人听。
……
二楼,被当作临时安全屋的空教室。
沈渡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傅霁川刚满头大汗地从音乐教室踩点回来。
这位大少爷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破旧的课桌上,手里拿着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通风口的位置。
看到沈渡进来,傅霁川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警惕地扫了过去。
“你刚才去哪了?”傅霁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查到什么新东西没?”
“去楼下转了转。”沈渡走到晏枢的轮椅旁,确认了一下降温贴片的状态,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没什么特别的,一些无关紧要的NPC琐事而已。”
傅霁川盯着沈渡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他从小在尔虞我诈的商界家族里长大,见惯了那些在谈判桌上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对“隐瞒信息”这种行为,他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尤其是沈渡现在这个表情——他笑得越是自然、越是完美无瑕,藏着的事情就绝对越大。
“你在撒谎。”傅霁川压低了声音,从课桌上跳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紧绷,仿佛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沈渡,如果你发现了什么跟接下来的行动,或者是跟晏枢安全有关的致命信息,你凭什么自己决定不告诉我们?”
傅霁川一步跨上前,死死盯着这个永远戴着面具的副队长,眼底满是愤怒与质问,“你以为你是谁?副队长了不起吗?你凭什么认为你一个人就能替他做决定?!”
面对傅霁川的咄咄逼人,沈渡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炸毛的大少爷,嘴角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加深了几分。
“了不起的,当然不是副队长这个头衔。”
沈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优越感:
“了不起的,是比你更清楚,队长在生死关头,真正需要什么样的判断力。而你,傅少爷,你那点除了砸钱一无是处的慌乱,只会成为他计算中不可控的累赘。”
傅霁川被这句话刺得脸色通红,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想反驳,想大骂沈渡的狂妄和自以为是。
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有力的话来回击。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沈渡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知道,晏枢在那种连呼吸都困难的绝境里,到底需要什么;他甚至连自己刚才在踩点时,都差点因为控制不住本能而送了命。
这是沈渡和傅霁川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爆发的、抛开表面身份的正面冲突。
不是为了资源,也不是为了争夺什么话语权。
而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深渊里,到底谁,才更有资格、也更有能力,守在那个病弱青年的身边。
教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两人互不相让地对峙着,直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暴躁的军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