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二条狗绳（第2页）

沈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救一条随时会咬断你脖子的毒蛇？”

晏枢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因为你比死了更有用。”

晏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一切的理智：“深渊里的蠢货太多。一个精通算计、擅长操控人心的骗子，如果把刀口朝外，会是我最好的情报网和挡箭牌。我需要你的能力。”

沈渡咬了咬牙：“你就不怕我恢复寿命后，立刻在背后捅你一刀？”

“你不会。”

晏枢掀起眼皮，目光冷冽而笃定：“在第五场拍卖的时候，你充当我的备用耳朵。你本可以篡改哪怕一个字母，让我的通关口令失效，借系统之手抹杀我，然后自己破译通关。”

“但你选择了如实记录。你没有动手脚。”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沈渡。”晏枢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如同法官落下定音的法槌，“你只是一个还没有找到值得信任的同类、只能靠算计弱者来获取安全感的聪明人。”

“而现在，你找到了。”

治愈室里陷入了漫长而死寂的沉默。

沈渡盯着晏枢看了很久很久。他试图从那张病弱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后、令人战栗的绝对理智。

晏枢不仅看透了他的恶，甚至看透了他隐藏在恶毒之下的那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底线。

在这场智力与心理的终极博弈中，沈渡输得一败涂地，却又输得心服口服。

良久。

沈渡直起身，缓缓伸出手，拿走了桌上的那块时间碎片。

他将其贴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他面板上那刺目的“11天”，瞬间跳回了“3年零11天”。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当他再次看向晏枢时，嘴角勾起了一个和之前所有伪善笑容都不一样的微笑。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认输，以及某种微妙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主人后的锋芒。

“晏枢。你真的是我在深渊里遇到过，最危险的怪物。”沈渡轻声感叹。

“所以？”

“所以，我加入。副队长这个位置，我接了。”

沈渡微微倾身，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恶劣：“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既然我负责后勤，你的身体以后由我接管。吃药、睡眠、脑力消耗上限，全部由我监控。你要是敢再像这次一样把自己搞到双耳失聪、狂流鼻血，我会微笑着给你注射强效镇定剂，然后把你绑在床上。”

面对这带刺的关切，晏枢只是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眸：“……你可以试试。”

沈渡笑了笑，没有再反驳，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正等在外面。

是霍锋。

他像一尊煞神般守在治愈室门口，看到沈渡全须全尾地走出来，而且面板上的寿命明显恢复了正常，霍锋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