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头顶原本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彻底熄灭。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吱嘎——吱嘎——”
走廊深处,传来橡胶轮子压过老旧木地板的摩擦声。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个甜美到近乎诡异的女人嗓音:
“查房时间到了……谁是不听话的坏孩子呢?”
气温骤降,一股浓烈了数十倍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气味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人熏吐。
“不想死就别动!别出声!”
黑暗中,赵强迅速掏出一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照明道具,压低声音嘶吼。
蓝光勉强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一个佝偻的巨大黑影,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术车,从走廊挤进了大厅。
那是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女人,身躯足足有两米多高,肿胀得像个被水泡发了半个月的尸体。她的一只手里,握着一支小臂粗、针头正往下滴着绿色毒液的巨型注射器。
护士长浑浊的外突眼球在黑暗中疯狂转动,突然,锁定了人群中一个吓破了胆的新人。
极度的恐惧让那个新人丧失了理智,他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大厅的柱子后面跑。
“乱跑的病人,需要治疗!”
护士长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扑过去,巨型注射器狠狠扎进了那个新人的脖子。
“噗嗤——”
惨叫声戛然而止。新人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气血,迅速干瘪,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这是规则杀。只要触发了NPC的底层行为逻辑,就会遭遇无差别的抹杀。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剩下的新人们瘫软在地,死死捂住嘴,连哭都不敢出声。
赵强躲在柱子后面,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护士长的攻击没有固定目标,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在深渊里,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唯一的铁律。活下去,需要一个诱饵。
赵强的手指在发抖,他摸起脚边的一块碎石,目光移向了角落里那个毫无行动能力的病秧子。
对不起了,兄弟。
他咬紧牙关,将石块用力掷向晏枢轮椅旁的金属药架。
“哐当!”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大厅中异常刺耳。
护士长猛地转过那颗由碎肉拼凑的头颅,浑浊的眼球锁定了声源处的晏枢。
“吵闹的病人……要切掉舌头……”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肉山般朝着晏枢逼近。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面对这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恐怖画面,晏枢依旧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不能慌。一旦心率过快,他的心脏会比怪物更早杀死自己。这是他生存预算里最昂贵的一项。
晏枢的目光没有落在逼近的怪物脸上,而是冷静地扫过地面。
护士长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黑色地砖会微微凹陷,而旁边的白色地砖却纹丝不动。一个两米多高、重达数百斤的肿胀尸体,不可能只踩沉一种颜色的地砖,这完全违背了物理重量的反馈。
除非,她踩的根本不是地砖,而是某种隐藏的共振节点。
晏枢的视线飞速上移,扫过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