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挂着的先祖画像纷纷表达赞同,说着诸如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很优秀云云。几乎就是内定了。Orion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先祖画像们,手指碾过两份简历,把这两张羊皮纸倒扣在桌面上。
——NixonCampbell,常见的麻瓜姓氏。
*
两个孩子对此接受良好。
两个孩子被迫对此接受良好。
他们对太多的课程安排犯嘀咕,但是出于惯性他们没能对家长的安排做出实质性的反抗。两个孩子一个耸肩撇嘴,一个安静地垂了脑袋,但是都点了头。
课程前的最后一天他们把大包小裹一股脑塞进越野车的后备箱——能把有空间魔法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梅林知道家养小精灵们往返两个大洲跑腿了多少次。
从本地向导到他的妻女,再到他的族人和Sirius的梦中情宠斑鬣狗,两个孩子准备了全面且丰厚的礼物。他们亲手从后备箱里一一搬下,郑重地交到向导手里,后者小声问我在英国巫师届是什么节日。
这会儿两个孩子席地而坐,斑鬣狗在两个孩子之前左拱右拱。Regulus太纤巧,被按进软垫里,Sirius坏笑着抓了几个抱枕把他弟弟埋起来,又附加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束缚咒。
我扬声道:“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明天?”Sirius问,“不是上课吗?”
“对啊,不耽误。”
“梅林!”Sirius轻声赞叹,灰色的眼睛被夕阳阳光镀上一层暖色,“我不是在做梦吧妈你最近太反常了。”
“那你可以现在躺下睡觉,枕头就在你手边。”
Sirius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抱住了斑鬣狗的脖子。Regulus刚从靠枕堆里挣扎出来,脸上带着雏鸟一般的迷茫与惊喜。
*
有Kreacher、本地向导和两位小家教组成的哄孩子天团(飞行课老师上完课就走人,所以失去了加入天团的机会——笑死人家也根本不想哄孩子),我终于不用担心两只小狗(特指Sirius)溜出去揪狮子尾巴了。
Matthies从Kreacher那里获得一张珠光宝气的旧魔毯——不知道是哪位先祖的收藏。我在上面加了限制魔法,让它在以庄园为圆心两英里的范围内飞,供小老师带着小孩自行取景——虽然能取的东西不多。
这姑娘今天换了根深蓝色的发带,图案有点像罗纳河上的星夜。估计喜欢梵高,有品。
Campbell把他的教学计划给我看了一眼。小老师挺用心的,考虑到了Sirius和Regulus客观存在的年龄差,给他的两个客户安排了不同的教学内容。
说来我上学那会儿也见过几个同学院的混血(听起来真像废话),一部分在入学之前对魔法的世界几乎一窍不通,进了纯血家族大本营的斯莱特林,几乎天天被信息差和资源差暴揍。但是好像有些人最后也做得不错——大概吧?我之前也不太关注。
总之——
妙哉。
新的周一,吃过早饭后我和Orion一同踏入壁炉。随后他直奔二楼的书房,我直奔地下的实验室。
恭迎——魔法界互联网之母!
并没有。
我以为我会轻松开启巫师界自媒体新时代,但是事实告诉我这理想化得吓人。你说这双面镜,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复刻起来也简简单单的,怎么拆解起来这么麻烦呢?
我挣扎了一整个白天——这东西真是行而上学不行退学,其实到中午我就已经知道无能为力了。我放过双面镜的残骸,用循环嵌套循环的屎山思路雕琢了一个魔法版单机贪吃蛇小游戏。
巫师界第一款手游居然是我手搓的这种东西,可把我整笑了。
卷孩子卷了半天,发现原来最需要卷的就是我自己,唉。
*
我和Orion顺路出席了魔法部办的慈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里我们冷着脸熬到中场的捐款环节,刚签完支票就通过壁炉回到了东非的庄园。
夜色浓稠,现在应该是两个孩子的睡眠时间。庄园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我的心猛然上提,血流冲击着鼓膜,我环视庄园——一切完整且有序,没有打斗痕迹。我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Orion动用家主权限,气流凝滞片刻后转向,血缘魔法带我们找到了两个孩子。
小孩和哄孩子天团挤在那张魔毯上,漂浮在庄园不远处的半空,被几团银白色的魔法光源环绕。天际线在远处融入暗色的草原,星子在草木湿气中垂落,我的天狼星和狮子星是其中最为明亮的存在。
两个孩子凑在小姑娘Matthies身边,倾着上身安静地在画纸上勾画。
Campbell和本地向导坐在他们身后,一边商业胡吹一边外行指导内行,被忍无可忍的Matthies小老师提议去旁边歇一会儿。
光线明明充足且恒定,Kreacher还是举着一盏黄铜底座的魔法煤油灯守在旁边——他不着痕迹地向着Regulus一侧倾斜——我也不着痕迹地把光线扭曲到两个孩子正中间。
察觉到光线的变化,Sirius抬头左右看了一圈,又回到他的画纸上。
也就是少了大洪水,否则他们高低凑了一座诺亚方舟。不过其实没有洪水也没关系啊,伊甸园里也可以建诺亚方舟。
在那之前,我们首先需要一个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