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打了个冷颤:“王妃,我……我听见了,怪吓人的。”
那哭声不似寻常啜泣,带着绝望与恐惧的哀嚎,尖锐又破碎,又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刺骨。
绿竹下意识地陆清禾身边又贴了贴,指尖紧紧攥着陆清禾的衣袖,声音都有些变形:“王妃,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灵堂附近,莫不是……”
莫不是闹鬼了?
“别自己吓自己。”陆清禾此时也觉得有些渗人,但也还是安慰着绿竹。
“这声音……好像就是在去灵堂的路上……”绿竹小声说。
陆清禾握住绿竹的手,沉稳道:“我们没做亏心事,什么也不怕。”
两人放缓脚步,硬着头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绿竹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转过一道廊柱,陆清禾便看到一座门窗紧闭的房间,门缝里渗出一丝微弱的烛火,刚才的哭喊声、呵斥声、拍打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猛地从里面踹开,一个身着宫装的瘦弱宫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她发髻散乱,满脸泪痕,脸上还沾着灰尘与血污。
她拼尽全力往前跑,一边哭喊着:“我不要!我不要!”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宫女刚跑出两步,身子便被一个尖脸太监从背后死死环住,太监的劲很大,一个瞬间就要将她拖拽回去。
宫女拼命挣扎,双脚死死蹬着地面,鞋尖眼看就要磨出血:“不要!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她不肯放弃,拼命挣扎,无意间抓伤了那位太监的手背。那太监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直接将她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也渗出血丝。
“贱婢!”太监唾骂道。
不远处的陆清禾看着这一幕怒不可遏。
“住手!”陆清禾上前喝道。
怒火牵扯着肩头都有了痛意,陆清禾却浑然不觉。
太监猝不及防听到这声断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连忙转过头来。
他不认识陆清禾,但也看出陆清禾的衣料上乘,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绝非寻常宫女。
太监上前一步,试探道:“这位主子是?”
“我家主子是荣王妃。”绿竹报上名头。
太监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立刻行礼:“参见荣王妃!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妃,罪该万死!”
宫女趁机挣脱,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看着陆清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脚边磕头:“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是在干什么?”陆清禾对着太监厉声问道。
“回禀王妃。”尖脸太监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奴才……奴才是按令行事啊!太子殿下薨逝,宫内奴婢皆需殉主,其他奴婢都已经遵旨侍奉太子殿下了,就这个宫女执意不从,奴才们也是没办法啊!”
宫内奴婢……皆需殉主……
陆清禾听着就冒了一身冷汗。
她眼神扫过还在地上疯狂磕头的宫女,对这个残酷的王权世界终于有了更多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