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从房里搜刮一波后找出来的东西实在可怜——几块碎银、几支精美不足的簪子和几块成色不足的玉镯,这就是能找到的全部了。
陆清禾还是高估了陆府。
回忆到这里,陆清禾不禁叹了口气,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擦着微微蜷缩的指腹。
指腹上常年抓握工具所留下的薄茧已经消失,只留下刚刚被铜丝和粗磨石压出的浅浅印记。
不幸中的万幸,二十一世纪的陆清禾,从来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庶女。
三天前,陆清禾还是一个有着自己工作室的首饰匠人,日子简单安稳又充实。
看样子陆清禾还得继续她的老本行。
虽然工具有限,但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现在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回不去。
但就算回不去,她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谋生。
陆清禾看着渐渐发亮的房间,伸了个懒腰躺回床上。
闭上眼,陆清禾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手头的材料,又在脑海中勾画了几个图样。
她准备趁热打铁,明天再多做一些首饰。
唉,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她现在什么情况,她睡前明明还在赶一个大单子……
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呢?
破晓时分,陆清禾终于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
天空刚刚泛白,荣王府里的下人已经忙碌起来。
书房内,一身锦袍的李裕临窗而立。
他身姿挺拔,乌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带着低调的玉冠,珀色的眼睛总似含着一汪春水,倒像是富贵人家不谙世事的少年。
李裕靠在窗边,借着清晨与烛火混杂的光,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兵书翻阅,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外界的纷扰统统与他无关。
“王爷。”李裕的近侍守义恭敬地迈进房间,低着头压低声音,“景贤宫那位,病情还是一样,吊着一口气,应该是没有几日了。”
“嗯。”李裕眼睛都没抬,等待守义的下文。
“圣上大怒,又换了一批太医,说治不好,就……就……”
守义知道自己应该事无巨细地汇报,但话到嘴边还是有些犹豫。
“就怎么样?”李裕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都诛九族。”守义说完也不敢抬头,只能听见李裕开始杂乱的翻书声。
李裕停下了手上的翻书动作,垂着头,遮住了暗下去的眼眸:“父皇永远都那么中意他。”
守义不敢说话,仍然低着头。
连京城中卖猪肉的伙计都知道,圣上膝下五子,唯有太子殿下是已故的孝慈皇后所出,是圣上最钟爱的儿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而……眼前的荣王李裕,生母失宠早逝,圣上也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守义思绪飘远之际,又听见李裕淡淡开口:“查清楚了吗?”
守义立刻回报自己近日调查的情况:“回禀王爷,陆大人十六年前随圣上定洛城时,多停留了一个月,似乎与陆清禾的年岁对得上。陆清禾这些年也在陆家备受冷落,性情怯懦胆小。只是——此事的相关人员基本都被处理掉了,属下一时查探不出更多了,还请王爷再给属下一些时间。”
“不必查了。”李裕合上兵书,声音清润温和,却带着不容商议的决断,“先备聘礼。今日,本王会求父皇指婚。”
是真的,是假的,他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