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她说,“朋友就是要互相保护。昨天你保护我,今天我也保护你。以后……以后我们互相保护。”
谢皎星看着她,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好。”他说。
陆若月伸出手:“拉钩。”
他伸出小指。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摇了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若月念着,“变了就是小狗。”
“嗯。”
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晚上,陆若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谢皎星。
想他脸上的伤,想他红了的眼眶,想他接过弹弓时微微颤抖的手,想他那句轻轻的“谢谢”。
她想起妈妈说,他是烈士的孩子。他爸爸牺牲了,妈妈也牺牲了。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只有一个奶奶。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自己也有爸妈,虽然他们老不在家,但过年回来,每个月写信,她知道他们在哪儿,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爸妈,再也回不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决定了。从明天起,她要对他更好。她要天天给他带好吃的,天天陪他说话,天天等他放学。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谢皎星是她的朋友,谁也不能欺负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小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而在大院最里面那排平房里,谢皎星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手里攥着那个弹弓,攥了一夜。
那弹弓是木头做的,磨得很光滑,带着她手上的温度。
他想起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我朋友嘛。”
朋友。
他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这是很久以来,他第一次笑。
陆若月发现谢皎星又没按时回来。
这天她照例在老槐树下等了半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不见那个瘦瘦的影子从大院后门走进来。她手里攥着半个馒头——今天中午省下来的,夹了她妈做的辣椒酱,香得她自己都咽了好几次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