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见了,忙上前替丹翠顺气,开解道:“我瞧着怜香那孩子倒不是那样的人……”
爱月深怕王嬷嬷将丹翠劝回转了心,忙又说:“这又不是单我一人瞧见冤枉了她,碧荷姑娘屋里的书墨也看见了的。”
丹翠此时也无心用饭,只顾心内瞎想,稍待冷静后朝二人说道:“此事不可再提,若传出去了只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脸。我是个外人借住在此,又是待嫁之身,更怕别有用心的人乱传。”
丹翠见爱月不以为然的样子,厉声喝道:“我看你与那书墨很是说得来,你叫她管好嘴巴,不然只当是你传的,我会立即回明老太太,要将你撵出去!”
爱月见丹翠少有的疾言厉色,也不敢再作妖,便只得讪讪的道了“是”。
丹翠一夜无眠。
自此,丹翠日逐冷淡怜香,只要爱月与虹儿二人近身服侍。怜香不明就里,倒是问过王嬷嬷几回,王嬷嬷欲言又止,用怜惜的眼神瞧着怜香,叹气说道:“我的儿,你是个好的,只是与姑娘缘分浅了些。”
怜香无法,便只做些院中杂事,凌水阁本就事少,她不必近身服侍,也是一天胜过一天清闲。
一日,云姨娘身边婢女娇杏因命送来好些精致糕点,并向丹翠说:“这是外头长丰楼买来的,姨娘吩咐拿给姑娘们也尝尝。”
丹翠道谢收下,心中暗道:“我来此这么久,未见云姨娘如此热心待我,可见她也是个拜高踩低的主。我却不愿与她亲热,只是前番碧荷到她院中采了梅花送我,今番她又特来赠我糕点,若不回些礼,别人未免将我看轻了。”
于是过了两日,便从箱笼中翻出一副不常戴的金累丝灯笼耳坠,放在匣子里,吩咐了怜香:“几次得云姨娘关照,未曾回报,心存不安,你将这耳坠送去她那替我表表心意罢。”
怜香便趁机问丹翠:“姑娘,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去屋里将你的衣裳都拿出去晒晒,再去也不迟。”
丹翠道:“也不急,此事自有爱月同虹儿两人去做,你现下先将这送礼的事帮我了了罢。”说着,垂下眼不去看怜香。
少时,待怜香出了门,丹翠心中方忖道:“你的好处我全知道,只一桩坏处让我无法放下心来。咱们主仆情分就从此断了罢。”想毕,不免悠悠叹了口气。
且说怜香见丹翠冷淡之心十分明显,也不愿再用热脸贴上去。她一路行至乐天居,见院门敞开着,没个人影,不敢贸贸然进去,遂上前叩了叩门,扬声问:“有人在吗?”
可巧娇杏正从暖春堂送东西回来,见怜香站院门口,于是开口问道:“你不是凌水阁的怜香嘛,这是要去哪?”
怜香侧头一瞧见是熟人,笑吟吟回答说:“我是替我们姑娘给云姨奶奶送谢礼来的。不过,我不知道姨奶奶住哪个屋,这门口也没个人,所以正想等人来问问呢。”
娇杏走近,将头往门里探了探,对怜香道:“今儿爷不在家,如今又正是犯春困的时候,只怕他们是跑哪儿躲懒去了。”
怜香垂头未语,又听娇杏说:“姨奶奶住的闲云院另有门可以进去,平时爷在家时,咱们下人不大从这正屋前头走,倒是从另一个角门走惯了。来,你随我来。”说着一路引着怜香去云姨娘的住处去了。
一时娇杏进了卧房,见云姨娘正歪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以拳撑头闭目养神,遂使个眼神给她身边的婢女双秀,见其摇头,知她并未睡着便轻轻走近,低声道:“姨奶奶,丹翠姑娘打发人送东西来了。”
许晴云听了缓缓睁开眼,将身子坐直道:“把人叫进来罢。”
怜香低着头走进来,说道:“丹翠姑娘问姨奶奶安,因得姨奶奶几次关照,未曾回报,今日命奴婢将此物送来以表谢意。”说毕,双手将匣子奉上。
许晴云命娇杏将匣子接过,说道:“难为你们姑娘惦记我,我这里新得了几方颜色不一的手帕,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你将它带回给两个姑娘使罢。”一面吩咐双秀:“去将那几方帕子包来。”
不一会,双秀便将一个紫檀嵌百宝首饰盒拿出来交给怜香。
怜香接过谢恩毕,听云姨娘又说:“这大晌午的,也难为你来跑这一趟,双秀,将堂屋圆通庙送来的点心拿一些赏给她。”于是打发怜香出去了。
这里娇杏将匣子打开,见一副小小的金耳坠躺在里面,见惯了好东西的她难免嫌弃道:“这丹翠姑娘太小气了些,咱们那长丰楼的糕点不比她这坠子便宜,姨奶奶你还送了那几方手帕给她,都是现下最时兴的款式。她可真是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