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处烂泥塘中,情急之下几乎不曾晃神就一个扭身错肩,竟十分漂亮的于无准备的情况下,利落的躲了过去。
若说初时还困惑对方怎么因自己一笑就能气的暴跳如雷,且那笑她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压回了心底。
如今对方这般明晃晃的敌意,苏沐雨自然也不是瞎子,更没受虐倾向。
眼见人已救下,且安安稳稳立在原地,她此时便懒得再多话,只多看了对方粉面含怒却也耀人的脸庞一瞬后,就一个潇洒转身,大步离去。
而这回,却轮到小少年呆立当场。
这,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的船早已在他上岸后,被水流催动顺流而下了。
此刻别说不知身处何地,找不到回去的路。且刚因那大蛇的一吓,此刻让他自己多走一步,浑身汗毛都是颤的,两腿也发软。
哪里又能自己找路回去?
左右为难的一瞬,脑中却已自动回想起,刚那女人一路走来一路在漫撒粉末的一幕。
虽在学堂里听说过天女散花的典故,也曾设想过貌美如花的天女在飞花中,姿态曼妙的飞舞该是何等赏心悦目的一幕。
可谁知,今日在树梢狼狈趴着的那时,猛然见到这女子一路闲庭信步般走来,且在看到那么粗的蛇后,竟也能从容镇定的挥洒手中不知是什么的粉末,他脑中便不由自主浮现了这个词。
陈敬之自小就有些洁癖,看着那未知的粉末扬在空中四散分落,若在往日只会嫌弃的暗中皱皱鼻子,然后躲得有多远是多远。
但不知是今日情况太特殊,还是那女子的行止太特别,他竟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这一幕有哪里让自己觉得不快。
甚至,连此刻学到的,最能引他遐思的词语,也鬼使神差的用到了这女子身上,还自觉十分恰当一丝违和都没察觉。
而此刻,当意识到自己又孤身一人被留在这连鸟都不见半只的鬼地方,哪里还能多忍几息?
苏沐雨几乎都没走上五六步,就听身后有慌乱的脚步声紧追上来。
看人这般急切,她也实在没有闲情去哄,也懒得费力气绕远路摆脱身后的小尾巴,只略沉吟了片刻后,就头也不回的开口问。
“你叫什么?为什么独自一人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
若非看出这熊孩子的身份非富即贵,怕一会儿路上偶遇巡逻的侍卫,免得对方疑心自己图谋不轨,苏沐雨这会儿连这句话都懒得张口问,只准备将人带去大路就分道扬镳。
陈敬之自有自家的顾虑。
听前面人问,虽语气和态度都让他暗暗恼火,可见人没特意加快步子,或使什么花招故意撇下自己,他虽心中甚是不快,却到底还是出声答了后半句。
“我看和对面风景好,趁学中休息那一时片刻出来逛逛,只为透透气罢了。”
苏沐雨自然能听出话中的遮掩与敷衍,但她不过为了得一句一会儿可能用得着的,用来对付巡卫的借口罢了,自然不会去纠结这个,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和不痛快。
又走了小一会,才绕过一颗三人环抱的大树后,眼前立时一片开阔。
眼见前面的树丛掩映下,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石板路,苏沐雨立刻毫不犹豫的一抬手为人指路。
“从那儿走,沿着有路的地方,很快就能见到旁人,到时想再去哪儿你自随便。”
说着,已自家选了另一条林中无路却好走的小径,自顾自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