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雨看的好笑,脚下的步子却越发快起来。
这般有力,却还是这么害怕,那人究竟遇到什么难处了?
且这会儿离得近了后,苏沐雨隐约从那树冠间透出的身形与那越发清晰的声音,猜测树上大概窝着的该是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小少年?
这念头才划过脑海没多久,她就得到了答案。且不知看清了对面是个少年,连对方为何如此狼狈的原因,也一应收入了眼底。
原来,那少年避难的柳树下,竟有一条碗口粗,浑身青绿色与明黄色相间杂生的花斑大蟒,正盘成一团儿,似正对着那颗柳树与柳树上的人频频吐着殷红蛇信。
但只一眼扫过地上那一滩懒洋洋又十分紧实的一团,苏沐雨已猜到水岸边这一位,大概根本对树上那位一丝兴趣也无,正该是享受午后惬意的日光浴呢。
眼见着这般情状,苏沐雨嘴角的笑意越发无奈与放松。
抬头看了树梢上趴着也止不住浑身颤抖,在看到自己来后,越发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小少年后,她便也不去多做解释,只抬手做了个安抚加禁声的举动后,边伸手探入随身的荷包。
不多说,倒不是因为别的。
一是怕,说话声音太低会引得树梢上的胆小鬼探身太过,一个不好摔下来,本无事的局面也要弄出大事来。
二来,则是真怕声音太大了,引得正优哉游哉享受生活的那一滩惊到,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行动吓到树上那一个。
好在她这几日在废弃宫苑里住的,外加常要在少人是水边林地来回,已是养成了随身携带草木灰的习惯。
只可惜里面没有艾草或香叶一类的添头,否则驱蚊祛虫连带规避蛇虫鼠蚁,简直是一大利器。
此刻虽只一般的草木灰,但对蛇来说,也足够管用了。
其实,若非正身处芦苇**,周遭絮状物太多,空气中都漂浮着不少,苏沐雨都想随时捡两根枯树枝,燃个火把用来驱蛇,那才是顶稳妥的法子。
一时条件不凑手,只能将烧好的草木灰先在自己身上撒了一遍,又抓了一把在手里,边走边随手扬在地上。
这做的是徐徐图之,别让正午睡的那一滩惊着了,慌不择路的窜上树去,那可有热闹瞧了。
果然,在距离那大蟒不足五六步时,草木灰的味道就引起了它的注意。
三角形的头一瞬抬起后,直直冲向苏沐雨的方向在空中立直,仿佛在观察情况似的。
苏沐雨很清楚蛇的视力不济,那状态多半只是察觉有危险的味道,警戒而已。十有八九还没“看”到她呢。
但也不敢太大意。只原地站定后,又顺着风扬了一小把灰后观察情况。
恰好风向正从苏沐雨处刮往蟒蛇盘窝的水边,与小少年躲的那颗柳树也有一个夹角,并不在蟒蛇逃亡的路线上。
待苏沐雨见对方不动,正想再靠近一步,并洒出下一把时,那花斑点点十分雄赳赳气昂昂,尤其立起来后越发显得气势十足的蟒,竟偏转了头,仿佛看了树上那人一眼后,又重转回来望了苏沐雨一眼。
苏沐雨正因这一幕愣住时,那蟒已转头一个翻身就钻入了身边水中的芦苇**,慢悠悠的游向另一面的水岸。
看那闲庭信步般的姿态,不用言语,苏沐雨也仿佛看出这不能人言的野物在无声的鄙夷她与树上那位——小屁孩,扰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