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完人,守门太监这才心情舒爽了些,架着怀里快摊成一堆烂泥却还挺挣扎折腾的醉鬼沿着院中的一排树荫,努力不引人注意的往外飞奔。
苏沐雨却只觉得,这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她头上砸来。
若不是用尽浑身力气,努力压住了两边嘴角,她只怕早笑出来了。
不仅被清楚明白的指了路,如今她手里竟然还握着关押彩珠的钥匙!
只是,当被好消息快冲晕的头脑在夜风中冷静了一息后,愁绪再次伴着理智回笼,且是卷土重来的气势,压的苏沐雨一瞬都有些呼吸不畅起来。
那守门的太监,根本就没叮嘱她,要看好“犯人”。
甚至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担心被关押的人会逃跑。只是怕,她多事将彩珠封嘴的东西或捆绑身体的绳索松动而已。
换言之,守门太监是笃定,被押在此处彩珠就算能跑出后罩房,也跑不出敬事房的三重院落。
而想想她这一路是经过怎样一重重关卡,才到达此地的。更不用说,在敬事房整个院落外蹲守是,就已注意到的,比别处更频繁的侍卫巡逻。
苏沐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每逢大事有静气”,且不可操之过急,害人害己。与此同时也掐灭了立时就将彩珠救出去的念头。
她就这么一边理顺着自己的思路,一边注视着守门太监半拖半抱着醉鬼。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第二进院落的黑暗中,她才迅速转身,直奔那间她还没踏足此地,就已特别注意许久的屋子。
轻手轻脚,动作却极利落且迅速的将从上到下三四重门锁纷纷打开,顾不得多看一眼其他地方,苏沐雨抬脚就直奔昏暗的室内,被高可触顶的栅栏围出的那个角落。
“彩珠?何彩珠?”
苏沐雨小心翼翼的用气声,低低喊着友人的名字。
同时手中不停,迅速且轻盈的尝试着那串沉重钥匙中,哪一把能打开这最后一重枷锁。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原本怎么叫也没反应的朋友也终于有了反应。
干草杂乱铺成的**,小山般起伏的轮廓微微一颤,渐渐直起腰来。
“小雨?是你吗?”
苏沐雨听到虽有沙哑却还算有底气的回应,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往下落了落。
“是我!你还好吗?”
虽然被关在这里一定不好,更不用说是被人设局陷落此地,但这会儿激动下,苏沐雨竟几乎是脱口而出。
何彩珠的声音顿了一瞬之后,忽地就带上了哭音。
“你这傻丫头!我,我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你……”
此时,苏沐雨已彻底拉开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死沉死沉的栅栏门儿,飞扑到何彩珠身边一把将人抱住。
“还好,还能让我见到你!”
何彩珠已从惊到喜,喜极而泣的抽噎着打趣苏沐雨道:“你怕什么呀。我属猫的,有九条命的。快给我解开,先松快松快。”
苏沐雨其实不用何彩珠吩咐,抱了人后,已动作笨拙的开始解绳索。
只是听到朋友这样轻松的语气还是不免一愣,忍不住困惑的问道:“你不怕?还有什么叫先松快松快?”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她不想离开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