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信友
原来,彩珠跟的那位点心师傅因是宫外聘来的,只需做她拿手的那一道芸豆卷。且平时贵人不点这道菜,根本也轮不到她进膳房出手。
所以虽外面说起来好听,是被召入宫,在贵人跟前当差,但其实每月的进项还真不如在外面时。
但这对何彩珠来说,却是好事儿。
除了每日早中晚侍奉起居饮食,又每天两个时辰学艺,其他时候真是从没有过的清闲。
而前儿个,她正悠闲的在拿失败品垫牙,也是因点心师傅的住处就在御膳房左近,恰巧就听到取点心的永福宫与衍庆宫的小宫娥们拌嘴。
衍庆宫的人:“……哎呦呦,谁知今日的小麻雀,能不能变成来日的真凤凰?咱且不说其他,就是年岁上人家还是花骨朵一般。别说胭脂水粉,就是山珍海味都不用补吧?嘻……”
永福宫,庄妃的人:“呵,别说有人就是想补都没那福分。就是花骨朵再娇再美,吃不上喝不上,几天也要枯了,败了。”
说着说着,永福宫的小宫娥忽地抿嘴一笑。
“更不用说,有人也不张开眼睛看好喽,那位如今被扔到什么荒僻地儿自生自灭呢。”
“对了,今日主子要的雪儿羹需比平日再热上两分。御膳房听说又放人了?那我可得吩咐明白,有的人吃不吃得上饭没什么要紧,他们别忘了我们永福宫的正事。”
苏沐雨听到这里,已心生不好预感。抢在何彩珠敷衍过去之后的事前,先问了一句。
“难道说,你直接跟那小丫头呛起来了?”
又细看面前人一眼,摇头道:“不对,一来你没那么傻。二来嘛,眼下你看着可不像打过架,或受过罚。”
庄妃身为宠妃,又跋扈之名远扬。和她的人争高低与是非,绝对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不用管打的是不是嘴仗,打不打得赢。
苏沐雨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嘶,难道你是在永福宫的人走后,去看着御膳房的人给没给我做吃的了?!”
何彩珠哼了一声后,眼神闪躲着苏沐雨,边尤郁郁不甘的磨牙。
“不过一碗雪儿羹罢了。用得着几个人伺候看着?御膳房常用的灶都有十几个,且就算开恩放人出宫,也必是一个灶至少有一人看顾。怎就能弄迟了她的东西?”
“你如今也算有头有脸,在宫中有名号的贵人了。虽说品级是最低的吧,吃的也是应有的份例,怎能任他们克扣,平白让你饿着。”
“再说,你封号已是御口亲封的,只不过宝册还没送到手里罢了。他们就敢动这手腕儿了,若是此例一开,日后你再无人问津,可不是真要等着被饿死?”
苏沐雨闻言,心中暖融融一团,却仍是忍不住的抬手扶额。
这看着精明的丫头,怎么也有这犯浑,一根筋的时候?
虽的确是一腔真心在为她好,可这冲动劲儿……
“你这可真是……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
按苏沐雨的猜想,何彩珠的师父虽来自宫外,但大概也该是要忌惮御膳房上下的。
虽说也用不着看御膳房脸色过日子,可若得罪了小人,难免让人惴惴。
谁知道日后当差时,会不会被人暗中作梗替换材料?到时惹怒了什么贵人,一个不好丢了身家性命都不是不可能的吧?
这还是她一个外行人的猜想,内里的门道只怕比她能想到的要更深,更复杂。
且更别说,何彩珠如今才跟她师傅没不久,两人间还没什么深刻的师徒情谊呢。
只是,这话却不好和小姑娘直说。会不会弄巧成拙且不提,平白给人心里埋个钉子,也不利于日后她与师父间的相处。
虽是好意提醒,只怕也会办成坏事。
且只看眼下,尤其是此刻小丫头的眉目神态,似乎并没她想的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