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四章 记忆的闸门（第1页）

第四章记忆的闸门

“小雨我只找……咦，你怎么下地了？！”

再次见面，苏沐雨终于看清之前一来就哭的昏天黑地的少女。

不到一米五的小身板儿，满脸未脱的孩子气，一看最多也就十三四年纪。别的虽没什么特别，但那一双圆圆的杏仁眼，猫儿似的灵动可爱。

同时，生动的容颜，触动记忆，苏沐雨也终于想起这小姑娘与原主的关系——同乡，且是同一批入宫的伙伴。

她们两人都是从南方征招来的良家女。她本姓赵，单名好像是个雨字。小姑娘是同乡何家的小女儿，没出门前两人并不相识。

如今何姑娘被赐名彩珠，宫人多叫她珠儿。

入宫后两年间的记忆，何彩珠是她唯一鲜活并快乐的源泉。

两人因乡音结识，又因口味相近，习惯相似而渐渐的越走越近。只可惜从始至终，她们都不曾在一处当差，住处也不同，入宫两年多来在一起的时间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我这会儿好多了，就想下地活动活动筋骨。”

苏沐雨随口回应，又立刻问道：

“珠儿，我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被吓傻了。这会儿竟记不得你在哪里当差。你跑来看我耽搁了多久？别回去太晚或误了差事。”

她也是无奈，有关自身的记忆还云里雾里，想找其中有关别人的更是如大海捞针。

而眼前这倒霉孩子已被当了一回排揎她的借口，若再有什么风波，只怕还要跟着继续吃苦倒霉。

苏沐雨在摸清自身处境后，已打定主意不祸害旁人。

只是具体要怎么做，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何彩珠听到这话，不仅没起疑，眼中竟又蓄满泪水，硬憋着才没落下来。

满眼心疼与愧疚的上前扶苏沐雨坐回**，边查看她身上伤口，边努力镇定的开口安慰起来。

“你还操这份心干嘛，先好好养伤！我前些日子才刚跟你说过的，如今已不用当差站班儿，更不用应卯了。”

原来上次两人见面时说起，何彩珠被茶膳坊里一位从宫外聘来的点心师傅看中，拨去做小学徒，学艺兼侍奉那点心师傅起居。

苏沐雨听着何彩珠的再次叙述，脑中竟渐渐清明起来，彼时说话的情景也历历在目。

春光里，躲在水池边，百花丛中偷偷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少女，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那时她刚听完这好消息，就笑着拍手：“这可好。等你出师，咱们也都大了。等能被放出去时，你没准儿就能凭这手艺在京中立足。那时就不用再回南边家里受气，遭人白眼啦。”

彩珠佯装嗔怪：“你这么说，难道是不打算陪我了？这偌大京城，你就忍心撇下我一个家里去？”

“可，我除了回家，还有别处能落脚吗？我即不像你拜了师父学本事，脑子又笨，连打络子的手艺都没从姑姑手里学出来。等日后出了宫，留在京里怕也是等着被饿死。”

彩珠被她说的气不打一处来，伸一根指头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这会儿才知道哭啊？”

“说你多少次了，怎就不知道把省出来的月钱给自己留一份！哪怕你都孝敬姑姑或掌事的，也能分个轻巧些的活儿呢！真是，你家里拿着你的卖身银子难道还能饿死？日后还有人因你省出来寄回去的这几两碎银，念你的好？”

“我不求他们念我的好，只要日后回去能踏踏实实……”

“且得了！就算不听你学以前的日子，只从那回你家里捎来的信儿，我就知道是应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老话。有这样的哥哥嫂子，等你成老姑娘回去，就等着被卖嫁给老鳏夫吧！还踏实过日子？到时候有你哭的。”

“可，我家里还有老娘。他们若得不着银子，就苛待我娘可怎么办呢？我又不像你这么有主意……”

带着哭腔的委屈倾诉，汇入潺潺细流般的记忆中，竟似一条细线将乱成一团的记忆连珠成串，渐渐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