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凡没料到她会动手,险些被惯性拽倒,好在毕勉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林加嘉发现拉不动张一凡,回眸就撞上了毕勉那双有些阴沉的眼睛。
“张队,她是?”
“我朋友,我们一起的。”张一凡觉得毕勉的体温高的可怕,烫得她不敢再被抓着,于是连忙甩开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朝林加嘉解释道:“我们正准备回酒店呢。”
“你们什么时候走?”林加嘉实在不想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紧追不舍:“明天呢?”
瞧这架势,看来非得聚上一次才作罢。
张一凡欲言又止,她挺想她的前队友们的,只是她已经说好了和毕勉一起回尚阳的,总不能现在让人家先回去,自己跑去聚餐吧?咋可能呢?
毕勉也是人,被这么轻视也会难过伤心。
张一凡本想开口拒绝,毕勉却率先说道:“我们7号回。”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把慧哥她们喊上。”林加嘉有些激动,毕竟张一凡已经有近三年没和她们聚会了,虽说张队的训练指导很可怕,动不动就暴躁骂人,可如果不是她的指导和监督,她们又哪里有机会进入省队甚至是国家队呢?
张一凡瞧着毕勉的身影发了下呆,转而犹豫地朝林加嘉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这份实在有些突然的聚会邀请。
两人告了别,张一凡同毕勉一起回了酒店。
进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毕勉就缠上来了。两条包着一层薄肌的胳膊环住张一凡的脖子,嘟着嘴,抵住她的额头,似乎有些生气,“张一凡,你答应的名分呢?”
“什么名分?”张一凡眉眼弯弯,眼神里都掺了一丝蜜,黏黏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追毕勉呢。
毕勉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张一凡的笑没散,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
“说好的让我乖乖坐亭子里等就可以给我一个名分呢?”
张一凡看着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心头颤动,似乎有点情难自己。目光转下,那张淡薄、泛着浅浅血色的唇,像是一颗勾人的糖,让人忍不住地想要舔一舔。
暧昧的氛围充满了整个房间,两人之间就差无脑小甜剧里的粉色泡泡特效了。毕勉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蜜罐里,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张一凡的表情显然是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的,就在毕勉将要歪头亲下去的时候,她反而躲开了。
张一凡抬手挡住了毕勉的进攻,说:“我有几个问题,你先回答了再说。”
毕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对方白净的手心,“说。”
“为什么说要7号回去?”
毕勉挑了一下眉稍,她还以为对方要出什么世纪难题呢:“因为你想和她们一起聚一聚,我看出来你真的很开心。”
“那你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张一凡给她发了酒店的钱,可是毕勉拒收了。
张一凡总是把金钱和感情分得很开,曾经有人送了她很贵的项链,那她就要送双倍价格的项链还回去。
她不是个擅长接受别人好意的人,可是她却老是对别人散发善意。
下了雨,要是有同学没带伞,她就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走,那把伞总是可以将同学的外套和书包保护好,一滴水都不沾。
可是,撑伞的人,她的肩膀却总是湿湿的。
要是有人遇到了糗事,张一凡会替当事人将那些背地里唧唧歪歪的人揪出来,然后臭骂一顿。
要是有人请教题目,她总是温柔地解答每一个问题,不论那个问题在其他人看来多么小学生……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却总是觉得接受他人的好意这件事,很奇怪。
也许是她被亲人忽视太久了,以至于有人在意她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无所适从,会对突如其来的好意感到惊慌。
所以在毕勉为了追她花了大量的钱和时间后,那颗被她冰封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纹。
她本该在醒来以后就远离毕勉的,不该心软让她进房间,也不该心软给她机会。
当年她举着利刃砍断了自己对毕勉的念想,她逼迫自己遗忘,以至于她的记性越来越差,差到再也想不起生活中发生的、曾经的自己会铭记于心的趣事,她再也无法与其他人建立深厚情谊,她的生活渐渐从彩色褪成了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