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倒计时（第2页）

“现在好感度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六。”

“还差百分之四。”

“嗯。”

沈竹音走到银杏树前面，和临并排站着。她们面对着那座小庙，庙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想了一个办法，”沈竹音说，“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办法？”

“你说过，系统会清除你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记忆。但清除的是‘你’的记忆，还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用的是宋晚的身体。宋晚的身体有自己的大脑、自己的记忆存储系统。系统清除的是你的‘意识’中的记忆，还是宋晚大脑中的记忆？”

“这……”临皱起了眉头，“我不确定。系统从来没有说过这个问题。因为正常情况下，任务者使用的是系统生成的身体，不会寄居在土著的身体里。但这个世界出了bug——我来的时候，原定的身体生成失败了，我只能临时寄居在宋晚的身体里。”

“所以这是一个bug。”

“对。”

“bug就意味着可以利用。”

临看着她，眼睛里的困惑慢慢变成了理解。

“你是说——让记忆存储在宋晚的大脑里？”

“对。如果系统清除的是‘你’的记忆——也就是你的意识中的记忆——那如果这些记忆同时被存储在了宋晚的大脑中，系统能清除吗？”

“我不知道……理论上，系统只能操作任务者本身的数据。它不能操作土著的大脑。这是规定——任务者不能干扰土著的意识。所以如果记忆被存储在了宋晚的大脑里，系统应该没有权限去清除。”

“那就这么做。”

“但是——”临犹豫了，“这需要宋晚的同意。因为把记忆存储在她的脑子里，意味着她会被迫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的身份、系统的存在、所有的一切。而且那些记忆——我和你的记忆——会留在她的脑子里。她会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事。”

沈竹音沉默了。

她明白临的意思。这不仅仅是“存储记忆”的问题——这是把宋晚卷入一个她本不应该参与的漩涡的问题。宋晚已经够痛苦了——她被迫和一个陌生人共享自己的身体，被迫接受“另一个自己”的存在，被迫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爱上了另一个人。现在还要让她承载临和沈竹音之间的记忆？

这对宋晚公平吗？

不公平。

但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来跟她说。”沈竹音说。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得试试。”

一月十二号晚上，沈竹音约了状态A的宋晚见面。

不是在咖啡馆，而是在沈竹音家里。她们坐在书房里，沈竹音泡了一壶茶——是宋晚喜欢的茉莉花茶，便宜的那种，超市里十几块钱一袋。沈竹音特意去买的。

宋晚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看着沈竹音。

“你要跟我说什么？”宋晚问。她的直觉告诉她，沈竹音今晚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沈竹音把计划告诉了宋晚——所有的一切。临的缓冲期、系统的清除机制、记忆存储的可能性、以及需要宋晚的配合。

她说的时候，宋晚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她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茉莉花的香味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沈竹音说完之后，宋晚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宋晚终于开口了，“‘她’走了之后，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但如果你把那些记忆存在我的脑子里，‘她’的记忆就不会完全消失。”

“对。”

“那‘她’呢？‘她’本人呢？记忆存下来，‘她’就能留下来吗？”

“不能，”沈竹音说，“临本人还是会走。她的意识会被系统召回总部。但她的记忆——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可以留下来。存在你的脑子里。”

“那留下来的就不是‘她’了，”宋晚说，“只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