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0 章（第1页）

临转过头，看着沈竹音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

“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是我扮演的那个人呢？”临问。

“那你就该走了，”沈竹音说，“因为那个人不存在。”

“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是我呢？”

“那你就更该走了，”沈竹音说，“因为你是任务者。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就会走。对吗？”

临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是的。任务完成了，她就会走。去下一个世界，攻略下一个目标，生成下一个“理想型人格”。而沈竹音——只是她漫长任务生涯中的一个站点。

就像沈竹音的那些前任们一样——只是她漫长游戏人间生涯中的一个站点。

多么讽刺。

沈竹音把车停在宿舍楼下。临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

“沈竹音。”

“嗯。”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一开始不是。一开始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但后来……后来我不知道了。我变得混乱了。系统开始报警，说我的人格数据和任务参数不匹配。它让我重新校准，但我拒绝了。”

“拒绝了会怎样？”

“会扣积分。会降低任务评价。会……让我的系统不稳定。”

“那你为什么拒绝？”

临转过头，看着沈竹音。

“因为如果重新校准，”她说，“我就会失去那些……不该有的感情。那些不是任务需要的感情。那些是我自己产生的、系统不允许的、但我觉得……很珍贵的感情。”

沈竹音看着她。

深夜的车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灯光。在那种灯光下，临的眼睛看起来和宋晚的一模一样——深黑色的、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但那两口井里现在有水了。满满的水，几乎要溢出来。

“下车吧。”沈竹音说。

临愣了一下。

“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上班——不管是作为宋晚还是作为临。”

临点了点头。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之后，她回过头，透过车窗看着沈竹音。

沈竹音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含义的弧度。

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沈竹音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她把座椅放倒，躺在上面，看着天窗外的天空。十一月的天空很干净，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地嵌在黑色的天幕上，像是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她想——原来星星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来没有抬头看过。

临告诉沈竹音真相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变坏了——不是那种“真相大白之后关系破裂”的狗血剧情。而是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混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状态。

状态A的宋晚——真正的宋晚——对“另一个自己”是任务者这件事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有“另一个自己”，但她不知道那个“自己”来自另一个维度、带着一个系统、任务是攻略沈竹音。

状态B的临——任务者——在宋晚不在的时候出现，和沈竹音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不确定的关系。她们都知道对方知道了真相，但她们都没有把话说透。

而沈竹音——她卡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