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愣住了。
陆烬撑着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因伤痛而沙哑,“她们不是主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下室的温度再次骤降。积水表面开始结出薄冰,墙壁渗水凝结成冰棱。一股更庞大、更阴冷的压迫感,从那个被砸开的水泥池中弥漫开来。
咕噜……咕噜……
池子里的积水像烧开一样翻涌。在浑浊的水中央,一具完整的骸骨缓缓浮起。
保持蜷缩的姿势,每一根骨头都呈青黑色,被水泥和黑色粘稠物质包裹。头骨的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骸骨悬停在积水之上。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稚嫩,清澈,却浸透了十七年的冰冷与孤寂。
【你们……知道了】
是林小雨。
沈辞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向池边。积水没到他膝盖,冰冷刺骨。他举起手里那张染血的学生证。
“林小雨,”他声音清晰,“2003年12月31日,陈倩、王小薇、张芳芳、李娜,在这里欺凌你,失手将你推入水池,后脑撞击池沿昏迷,而后她们害怕事情败露,在你尚未死亡时,用水泥将你活埋在此。对吗?”
骸骨沉默。眼眶中的绿焰跳动了一下。
【对】
“她们伪造了你离校出走、疑似坠楼的假象,让你的母亲至今仍在寻找你。对吗?”
【对】
“你的执念,不是复仇,是‘被看见’,对吗?”沈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希望有人知道真相,希望有人记得你,希望有人告诉你妈妈,你没有抛弃她,对吗?”
骸骨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眼眶中的绿焰,流下了两行暗绿色的、火焰构成的泪水。
【她们……也后悔了】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死后,她们的灵魂也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重复着对我的欺凌,也重复着最后的恐惧和悔恨。她们和我一样,不得解脱】
沈辞看向那四个低头哭泣的怨灵。原来如此。她们是“共犯”,是被困住、被迫不断重演罪孽的囚徒。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沈辞问。
骸骨抬起一只青黑的手骨,指向学生证,又指向那四个怨灵。
【带她们……离开】
【带我们……离开这里】
陆烬走到沈辞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怎么带?摧毁这个副本?”
【不……】林小雨的声音苦涩,【摧毁这里,我们会彻底消散。我们想……回家】
家?
沈辞忽然明白了。他触碰学生证时看到的最后画面——林小雨的母亲,一个瘦弱的女人,每年跨年夜在校门口徘徊,举着寻人启事……
“你想见你妈妈。”沈辞轻声说,“她们……也想见自己的家人?”
四个怨灵同时颤抖,呜咽声更大。陈倩跪倒在水里,腐烂的双手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