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平时那么奇怪,独来独往的。”
“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身世这么复杂。”
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像一根针,扎得她喘不过气。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也不敢哭出声,只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鄙夷、好奇、同情、嫌弃……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我他妈让你闭嘴。”林叶亭彻底怒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静静的衣领,狠狠将人抵在旁边的课桌上,力道大得陈静静瞬间变了脸色。
“她的过去,轮不到你来管。”林叶亭眼神冷得吓人,“她吃过的苦,不是你拿来羞辱她的理由。你再敢说一个字,我今天就让你走不出这个教室。”
陈静静又怕又怒,挣扎着吼:“林叶亭你他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跟校长儿子是朋友,你信不信我让你被开除!”
“开除?”林叶亭冷笑,“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学校是开除一个到处欺负人的,还是开除一个保护同学的。”
周围同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教室静得可怕。皖落依拉着林叶亭的衣角,眼泪不停往下掉,哽咽道:“别跟她吵了,我没事,真的……”
“怎么可能没事。”林叶亭回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这么欺负你,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落依,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这是林叶亭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她“落依”。
温柔的两个字,轻轻砸在皖落依心上,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林叶亭怀里,放声哭了出来。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自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紧紧抱着林叶亭,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林叶亭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校服。等皖洛依哭声渐缓,她才重新看向陈静静,语气冷冽:“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以后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对你不客气。”
陈静静脸色铁青,却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带着人狼狈地跑了出去。
林叶亭扶着皖落依坐下,抽了纸巾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轻声哄:“不哭了,眼睛该肿了。”
皖落依吸着鼻子,声音沙哑:“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会看不起我的……”
“谁敢看不起你,我就收拾谁。”林叶亭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落依,你能熬过来,就已经很勇敢了。你一点都不丢人,一点都不差。”
皖落依望着她,眼泪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却是因为感动。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阴影里。父亲酗酒、家暴、家里永远一片狼藉,她常常吃不上饭,常常被吓得躲进衣柜,常常在深夜里睁着眼等到天亮。她不敢交朋友,不敢靠近别人,更不敢让人知道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么孤独、这么自卑地活下去。
直到林叶亭出现。
这个耀眼又温暖的女孩,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心疼她,接纳她,告诉她她很好,告诉她她值得被善待。
皖落依吸了吸鼻子,终于断断续续地,把那些从未对人说过的过往,一点点讲了出来。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妈妈……爸爸一直喝酒,喝多了就骂人、摔东西,有时候还会打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家里永远都是酒味,我一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就赶紧躲进衣柜里,捂着耳朵,不敢出声,一直等到天亮,等到他睡着。”
“我不敢跟别人玩,不敢跟人说话,我怕他们知道我家里的事,怕他们嫌弃我,怕他们欺负我……”
“我胃不好,就是因为小时候经常饿肚子,有时候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我转来清榆四中,就是想重新开始,想安安静静读书,不想再被人欺负,可是还是被人知道了,还是被人这么说……”
每一句,都像在揭自己的伤疤。
林叶亭安静地听着,心一点点揪紧,疼得发闷。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安静的姑娘,竟然扛了这么多。那些她无法想象的恐惧与绝望,皖落依一个人,默默熬了一年又一年。
“都过去了。”林叶亭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又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早上我等你,晚上我送你,有人找你麻烦,我第一个挡在你前面。你再也不用一个人躲在衣柜里害怕了。”
皖落依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浑身的颤抖渐渐平息。原来被人护在怀里,是这么安心的一件事。
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教室,看了一眼气氛不对的教室,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皖落依,没有多问,直接开始上课。林叶亭全程握着皖落依的手,时不时侧头看她,给她递一个安心的眼神,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
一上午的课,皖落依都有些心不在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惧。只要林叶亭在身边,她就觉得,好像再可怕的事情,也能扛过去。
午饭时,林叶亭带她去了食堂最角落的位置,打了她爱吃的清淡饭菜,还特意端来一碗小米粥。
“多吃点,把身体养好。”林叶亭不停给她夹菜,“身体好了,才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皖落依小口吃着,眼泪早已止住,嘴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下午的课平静地过去,陈静静没有再出现。
林叶亭趁着课间,继续帮皖落依补英语,讲单词、讲语法,把自己整理的笔记一点点教给她。皖落依认真听着,偶尔抬头看她,眼底渐渐有了光亮。
叮铃铃——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时,皖落依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怕在校门口再遇到陈静静,怕对方真的找来了校长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