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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的小岔子(第1页)

天没亮透,风先醒了。

裹着关外的寒气往帐缝里钻,刮得帐布簌簌响,一阵接一阵,没个消停。

沈辞醒的时候,先觉出肩甲的不对劲。不是扎人的疼,是阴寒天里缠人的酸沉,像塞了团浸了凉水的旧棉絮,坠得整条胳膊都发僵。她没动,睁着眼盯帐顶被灯烟熏花的暗纹,听帐外亲兵换岗的脚步声,放得极轻,靴底蹭过碎石子,几乎听不见——是跟了她多年的老规矩,怕扰了她歇息。

撑着榻边起身时,肩甲扯了一下,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快得像风刮过草叶,转瞬就平了。先摸过里层的软甲套上,才穿外面的墨色劲装,领口扣到第二颗,风灌不进去。

刚掀帐帘出来,迎面撞着苏晚。姑娘端着个陶碗,碗沿飘着细白的汽,看见她,脚步先顿了顿,目光第一下就落她肩颈处,没多问,只把碗往前递了递。

沈辞接过来,指尖碰着碗壁,温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帐外站了好一会儿,就等药晾到这个分寸。药味里混着点淡甜,是上回牧民送的野枣,煮的时候丢了两颗,压了那股子清苦。

苏晚就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蓝布包,等她把碗喝空了,才递过来,指尖带着晨露的凉:“夜里要是疼得厉害,就用这个敷,加了干姜磨的粉,比光涂药膏驱寒,用酒调开裹布上就行。”

沈辞接过来,布包沾着她身上的药草香,掂了掂塞进怀里,只“嗯”了一声,没说谢。她们之间,早就不用这些虚礼。

秦锐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脚步比平时急,却没慌,到跟前躬身,声音压得低,怕吵着旁边帐里还没起的人:“将军,前哨快马来报,京里来的粮草车队,在离关三十里的黑风口,出了点小岔子。”

沈辞握着空碗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他,第一句问的是:“人伤着了?”

“人没事,就是昨夜下了层薄霜,黑风口那段路陡,结了层冰壳子滑得很,有两辆粮车没稳住,翻进路边的浅沟里了。押粮的两个兵崴了脚,剩下的都好好的,就是翻了的粮袋沾了泥,湿了小半。押粮官怕捂坏了,又不敢耽误行程,先遣人来报个信,问咱们要不要派些人过去接应。”

秦锐说完,就站在那儿等吩咐,眼里没慌,只有等着拿主意的笃定。沈辞沉默了两秒,风刮过耳边,带着远处校场隐隐的号子声。她把空碗递给旁边的亲兵,开口时语气平得很,听不出半点波澜:“你点二十个弟兄,赶三辆空车过去,先把湿了的粮袋都换下来,沾了泥的单独装,别和好粮混在一起。崴了脚的兵先接回来,苏晚,你跟着去,给看看伤。”

苏晚立刻点头,把背上的药箱往上提了提:“我这就去备伤药。”

话音刚落,帐帘就被掀开了。林向晚从里面钻出来,头发松松挽了个髻,两缕碎发垂在脸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炭笔,怀里抱着本摊开的账册,显然是在帐里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粮车翻了?”她几步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湿了多少?有没有数?我跟着去——到了先清点数目,哪车翻的、湿了多少袋,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不然回来入库对不上账,麻烦得很。”

沈辞看着她领口的披风带子散了,风灌进去,把裙角吹得直晃。她伸手过去,指尖捏着带子,给她拢好,系了个简单的结,动作很轻,没说话。林向晚愣了一下,耳尖有点红,下意识把怀里的账册抱得更紧了点,小声嘟囔:“我不冷,就是着急账目的事。”

“路滑,坐马车去,别骑马。”沈辞松开手,只说了这么一句。

秦锐应声去点人了,苏晚回帐拿药,林向晚跑回去换了双厚底的靴子,临上车又折回来——翻账册时才发现炭笔没水了,急急忙忙找亲兵又要了一根,才抱着账册颠颠地爬上马车。没半刻钟,一行人就出了关,马蹄声哒哒地远了,渐渐消失在关外的尘土里。

军营里一下子就静了大半。沈辞站在帐门口,看着关门口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风把她的披风下摆吹起来,扫过脚边枯黄的草叶,草叶上还沾着昨夜的霜,凉得扎手。她抬手按了按怀里的蓝布包,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药粉的颗粒感,肩甲那股子沉意,好像轻了点。

她转身,往校场走。

校场上,新兵正在操练长枪,都是今年春天刚入伍的农家子弟,手脚还带着生涩,喊号子的声音倒是亮,震得旁边杨树上的枯叶哗哗往下掉。沈辞没出声,就靠在旁边的旗杆上看着,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看着看着,就出了岔子。

前排一个看着才十六七的新兵,大概是太紧张了,出枪的时候手滑了,长枪“嗖”地一下脱了手,飞出去老远,扎进了旁边的土堆里,枪杆还在嗡嗡地晃。

整个校场瞬间就静了。新兵脸刷地白了,“噗通”一声跪下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抖了:“将军!属下、属下失手了!请将军责罚!”

周围的新兵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沈辞没说话,抬脚走过去,把那杆长枪从土堆里拔出来,枪杆上还沾着湿泥。她走到新兵跟前,没让他起来,只把长枪递到他面前,语气很平:“手伸出来。”

新兵抖着伸出手,手心全是冷汗,还沾着刚才摔在地上蹭的泥。沈辞握着他的手,扣在枪杆上,指尖按着他的指节,一点点调整位置:“虎口贴紧,这里用力,不是用胳膊甩,是用腰带动手。枪是你的第二命,你握不住它,它就会伤了你,也伤了身边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新兵的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眼睛红了点,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憋回去了。沈辞松开手,退了两步,示意他再来一次。新兵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沉腰出枪,稳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生涩,却没再脱手。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号子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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