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序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躺在一片田地里。
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潮湿的、肥沃的、带着青草和肥料的气息。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暖的、金色的、真正的阳光。他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蓝的。真正的蓝色。有白云,有飞鸟,有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就是他从原来的世界离开时穿的那件。衬衫上有泥土的痕迹,有汗渍,有在田埂上打滚时沾上的草汁。他的手上有茧子——握笔的、拿锄头的、搬肥料的。他的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土。
他又回来了。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回到了那片他种了七年番茄的试验田。
田里的番茄长得很高,很密,红彤彤的果实挂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伸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的。沙瓤的。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
沈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时序转过头。沈焰躺在他旁边的田埂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绷带。他的头发被阳光晒得有些发黄,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淡,像是一些快要被遗忘的记忆。他的眼睛是亮的——暗红色的余烬和淡蓝色的冰,在阳光下变成了温暖的棕色。
“好吃。”陆时序把咬了一口的番茄递给他。
沈焰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的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甜的。”
“沙瓤的。”
“嗯。沙瓤的。”
他们躺在田埂上,看着头顶的蓝天。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麦田和番茄的气息。有鸟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的,像在吵架。
“陆时序。”沈焰忽然开口。
“嗯。”
“你的灵能还在吗?”
陆时序闭上眼睛,感受了一□□内的灵能。很微弱,像一颗沉睡的种子,蜷缩在灵能核心的最深处。但它在。没有消失。
“还在。一点点。像一颗种子。”
“阿撒兹呢?”
“也在。睡着了。在种子里面。”
“那它还能发芽吗?”
“能。给它浇水,施肥,晒太阳。它就会发芽。然后开花。然后结果。变成一颗番茄。”
沈焰笑了。“那你得好好照顾它。”
“我会的。”
他们躺在田埂上,看着太阳慢慢移动。影子从西边转到东边,番茄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靠近。
“赵离浓!”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颤抖,“是你吗?赵离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