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不用。”谢术的语气更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只喝吴稔给我准备的东西。”
一句话,掷地有声。
夏晚念的脸色彻底白了,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吴稔也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谢术,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以为谢术会对夏晚念客气,会接受她的好意,会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对这个完美的Omega与众不同。可他没想到,谢术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直白,甚至当着夏晚念的面,说出这样偏心的话。
一丝微弱的甜意,从心底的恐慌里钻了出来,一点点蔓延开来。
谢术垂眸,看向怀里脸色依旧苍白的小Alpha,语气瞬间放软,满是心疼:“是不是不舒服?有没有哪里难受?”
吴稔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往谢术身边靠了靠,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本能地寻求着主人的庇护。
谢术的心更软了,正想把人直接抱进怀里,彻底安抚,夏晚念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助。
“谢术,我真的很难受……”夏晚念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家里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找,我只想跟你说说话,就说几句话,好不好?”
提到夏家的事情,谢术的眉头蹙得更紧。
夏家和谢家是世交,夏晚念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多年的好友,如今夏家出了变故,夏晚念一个Omega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精神状态一直很差,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他若是完全不理,太过冷血,也不符合礼数,更是会让父辈为难。
可他更清楚,只要他对夏晚念表现出半分耐心,吴稔一定会多想,一定会陷入更深的不安和自我否定里。
谢术沉默了一瞬,权衡之下,只能做出妥协。
“我十分钟后还有戏。”他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夏晚念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就十分钟!很快的!”
谢术转头,再次看向吴稔,眼神温柔又认真,一字一句地轻声安抚:“我跟她去那边说几句话,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别多想,嗯?”
他刻意加重了“别多想”三个字,眼神里的认真和安抚,清晰地传递给吴稔。
他想告诉吴稔,他和夏晚念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出于礼貌的安慰。
吴稔抬头,撞进谢术深邃的眼眸里。
他能看到谢术眼底的安抚,能看到他的认真,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应该点头,应该乖乖在这里等他回来。
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童年留下的创伤,还有对失去的恐惧,却在这一刻疯狂地叫嚣着,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他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束光,这束光,就是谢术。
他太怕了,怕这束光只是短暂地照在他身上,怕一转身,这束光就属于别人,怕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温柔,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夏晚念那么完美,那么般配,是谢术最好的选择。
而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满身伤痕,配不上谢术的Alpha。
吴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很勉强,甚至带着一丝破碎的笑,语气平静得可怕:“好,你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已经一点点往下沉,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那些被他暂时压下去的童年阴影,那些伯父的辱骂,伯母的虐待,那些“你不配”“你就是个累赘”的话语,再次在脑海里回响。
谢术看着他这副强装平静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放心,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多看了他几秒,才转身,和夏晚念一起走向不远处僻静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