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动心……
谢术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那条他给自己划的底线,好像,已经快要守不住了。
第二天,整个剧组都没有戏份。
影视城难得安静,大部分演员都在酒店休息,或是出门放松。
吴稔一觉睡到接近中午,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暖得让人不想动。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拿起昨天谢术送来的吹风机,慢慢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风很柔,温度刚好,一点都不烫头皮。
就像谢术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实则处处都藏着分寸与温柔。
吴稔吹着头发,鼻尖微微发酸。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么好的吹风机。
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
吹完头发,他无所事事地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放着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
前十六年,阳光灿烂。
父母抱着他,笑着叫他稔稔,给他买最喜欢的柑橘糖,告诉他:我们稔稔,一辈子都要开开心心。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被宠着,一辈子活在光里。
直到十六岁那年,门被推开,母亲安静地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
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塌了。
然后是父亲的离去。
然后是伯父家的地狱。
辱骂、虐待、冷眼、歧视、下药……
那些黑暗的、肮脏的、痛苦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吴稔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要想。
不要回忆。
不要回去。
他拼命压制那些翻涌的情绪,可越压制,越清晰。
伯母狰狞的脸,辱骂的话,身上那些早已消失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伤,还有那一次被强行灌下药之后,浑身灼烧般的绝望……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柑橘香不再清浅干净,而是带上了一层慌乱、不安、痛苦的味道。
整个人,像被拉回了当年那个黑暗狭小的房间,孤立无援,绝望到窒息。
他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浑身发冷,牙齿微微打颤。
创伤应激,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他想找人求助。
想找人拉他一把。
想找人告诉他:别怕,我在。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
谢术。
吴稔颤抖着手,摸过手机,找到谢术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