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意他头发湿不湿,会不会感冒,会不会难受……
这是第一次。
吴稔喉间微微发涩,抬眼看向谢术。
灯光落在男人冷白的脸上,轮廓深邃,眼神平静,看不出多余情绪,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谢谢。”他轻轻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
微凉,稳定,带着雪松香的淡味。
两人都没有刻意避开,只是轻轻一碰,便迅速收回。
空气里,雪松香与柑橘香极淡地缠了一瞬,又安静散开。
“早点吹干睡觉。”谢术淡淡叮嘱,没有进门的意思,分寸感保持得极好,“我回去了。”
“谢老师,”吴稔下意识开口,叫住他。
谢术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吴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他又有点慌,连忙补充,“我、我就是觉得,太晚了,你特意跑一趟——”
“不用。”谢术打断他,语气平静,没有尴尬,没有疏离,“你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声音放得更轻一点:
“别硬撑。”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直直砸在吴稔心上。
别硬撑。
这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所有人都要求他坚强,要求他懂事,要求他不添麻烦,要求他忍。
只有谢术,一眼就看穿他所有的硬撑,然后轻轻告诉他:别硬撑。
吴稔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我知道了。”
谢术看着他垂眸时,长睫轻颤的模样,眸底暗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安静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稔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吹风机,很久很久,才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淡而清冽的雪松香。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吹风机。
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乱跳。
他明明是来猎捕猎物的。
怎么反而,被猎物的温柔,困在了原地。
谢术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上,周身那层平静淡然才微微松动。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零星的灯火,雪松香在空气里轻轻波动。
刚才在吴稔门口那几分钟,每一秒都比他想象中更难克制。
他看见少年湿着头发,脸色苍白,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种一碰就碎的脆弱。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伸手,把人揽过来,替他擦干头发,替他把所有不安都压下去。
谢术抬手,按在自己眉骨。
在意,已经越来越明显。
护短、占有、不忍、心疼……这些情绪,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缠上来,越收越紧。
可他清楚,这不是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