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烟火气还未完全散去,离别就悄然而至。
正月初十,是陆知衍去大学报到的日子。
这座南方的城市,冬日的寒意还未褪去,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舍。
苏念醒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就悄悄起床,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景象。
陆知衍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收拾东西的声响,他今天就要走了,去往几百公里外的省会城市,读他心仪的大学,开启全新的生活。
苏念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满是不舍与失落。
这四个月的相处,他早已成为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守护,习惯了他沉默的温柔,习惯了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可如今,他要离开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校园里再也不会偶然遇见他,再也不能随时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苏念的鼻子就酸酸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轻轻走到他的房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推门进去,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在他面前掉眼泪,让他担心,也让自己难堪。
房间里,陆知衍正在收拾行李,动作很慢,眼神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心里,同样满是不舍。
他从未对一个地方如此留恋,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牵挂,原本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日子,他却只想留在这个家里,留在有她的地方。
他舍不得那个温柔怯懦的小姑娘,舍不得她笑起来浅浅的梨涡,舍不得她依赖他的模样,舍不得那些朝夕相处的温馨瞬间。
他怕他走了之后,她在学校受了委屈没人护着,怕她遇到难题没人讲解,怕她下雨忘记带伞,怕她生病没人照顾。
太多的牵挂,太多的不舍,萦绕在心头,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变得焦躁不安。
“知衍,收拾好了吗?早餐做好了。”林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陆知衍的思绪。
“马上就好。”他应了一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客厅里,苏念已经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看到他出来,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小脑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心疼。
他想说些什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叮嘱她好好学习,叮嘱她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早餐桌上,气氛格外安静,没有了往日的温馨,只剩下离别的伤感。
陆振霆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明白他们的心思,笑着打破沉默:“知衍,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好好学习,有空就常回家看看。念念,你也要好好读书,不要担心哥哥,他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爸。”陆知衍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苏念,“念念,家里有爸妈,不用惦记我,在学校好好的,别受委屈。”
苏念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熬夜,按时吃饭,有空……常打电话回家。”
“好。”陆知衍看着她含泪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轻轻点头。
吃完早餐,陆振霆开车送陆知衍去高铁站。
陆知衍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客厅里的苏念。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落。
陆知衍的心里,瞬间慌了,想要上前擦掉她的眼泪,却又碍于身份,只能硬生生忍住,朝着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家门。
汽车缓缓驶离庭院,苏念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依旧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寒意,远行的人带着牵挂,留下的人,满是思念。
苏念知道,从这一刻起,思念会成为她漫长岁月里,最常做的事,那个远行的少年,会一直住在她的心里,成为她最深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