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苏棠盯着屏幕上第十七版修改稿,忽然觉得“猝死”这个词离自己很近。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近。
她的右手手腕已经僵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食指悬在鼠标上方,像是被焊死在了这个位置。颈椎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是老旧的木椅终于不堪重负。而她面前那杯三个小时前泡的咖啡,表面已经凝出了一层油膜,像一面照不出未来的镜子。
屏幕上是一排消息。
组长张伟23:15:“苏棠,甲方说主色调还是用回第一版,但要有‘春天的感觉’。”
甲方李总23:47:“我觉得现在的设计不够有‘呼吸感’,你懂我的意思吗?”
组长张伟00:23:“改好了吗?甲方催了。”
苏棠没有回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她的手指已经僵到打不动字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改了十七遍的界面设计,忽然觉得它长得像自己——被反复拉扯、揉圆搓扁、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手机屏幕又亮了。
组长张伟02:51:“苏棠?还在吗?”
苏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复“在改”,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视线模糊。耳鸣。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下。
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屏幕上那排永远不会回复完的消息,和角落里那盆已经枯死的多肉植物——上个月同事送的,说是“好养活,不用管”。
结果谁也没活下来。
她想,这也太惨了。
26岁,UI设计师,死因是加班。
连个工伤都算不上,因为工位上的监控只会拍到她趴下,然后一动不动。
然后——
苏棠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同一块屏幕。
同一排消息。
同一杯表面结膜的咖啡。
“我……”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僵成爪子的右手此刻好好地放在键盘上,没有半点不适。她又看了看屏幕角落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同一分钟。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苏棠下意识捂住耳朵,然后意识到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正经养生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极限,已自动回档至死亡前30秒。】
【系统核心指令:帮助宿主建立健康生活方式,延长寿命。】
【违规将触发随机惩罚机制。】
苏棠愣了三秒。
“……系统?”
【在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