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大军开拔。
三万铁骑加上裴砚的两千人,浩浩荡荡往北而去。可汗和左贤王被留在王庭,由赫连的亲信看守。至于那些投降的北狄贵族,一个个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生怕被带上一起走。
谢明漪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茫茫的草原,心中默默算着路程。
据斥候来报,陆衍逃去的方向是斡难河,阿史那旧部的驻地就在那一带。从王庭到斡难河,快马加鞭需要五天。五天后,会有一场硬仗。
“夫人,”石头策马跟上来,脸色有些古怪,“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石头压低声音道:“今早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鬼鬼祟祟在营地外转悠。兄弟们以为是奸细,就抓了。结果一审,您猜是谁?”
谢明漪心头一跳:“谁?”
“是……是陆执的人。”石头道,“他说有要事求见您。”
谢明漪愣住了。
陆执?他不是被押解回京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人呢?”
“关着呢。”石头道,“就在后头。”
谢明漪想了想,道:“带他来见我。”
片刻后,一个狼狈不堪的中年人被带到谢明漪马前。
那人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带着伤,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个逃难的流民。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狡黠。
“小人王贵,给夫人请安。”他扑通跪下,磕了几个头。
谢明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陆执的人?”
“是。”王贵道,“小人是陆公子的长随,从小跟着他。”
“陆执不是被押解回京了吗?你怎么在这儿?”
王贵抬起头,眼眶红了。
“夫人有所不知,陆公子他……他压根没到京城。”
谢明漪心头一凛。
“什么意思?”
王贵擦了擦眼泪,道:“押解的队伍走到半路,遇到一伙劫匪。那些人杀了官兵,把陆公子劫走了。小人趁乱逃出来,一路往北找,找了半个多月,才打听到夫人在这儿。”
谢明漪盯着他,目光如刀。
“劫匪?什么劫匪这么大胆,敢劫朝廷要犯?”
王贵低下头,不敢看她。
谢明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陆衍。
他逃往北狄的路上,顺便把陆执劫走了。叔侄二人,如今应该已经汇合了。
“陆执在哪儿?”她问。
王贵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在斡难河。”他说,“和阿史那的旧部在一起。陆公子让小人来给夫人带句话。”
“什么话?”
王贵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他想见您一面。”他说,“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说清楚。”
谢明漪沉默了很久。
裴砚策马过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