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恨他入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忽然觉得,他也只是个可怜人。
可怜,可悲,也可恨。
“陆执,”她开口,“前世你负我,今生你害我。你我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陆执抬起头,看着她。
谢明漪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今日,我不杀你。”她说,“你杀了阿史那,拿下云州,这份功劳,够你活着回京。”
陆执愣住了。
“你……你要放我回京?”
谢明漪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裴砚跟在她身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走出地牢,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谢明漪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那弯冷月。
“裴砚,”她轻声问,“我做得对吗?”
裴砚站在她身侧,沉默片刻,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换了我,”他说,“会杀了他。”
谢明漪转头看他。
裴砚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字道:“他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今日放他,明日他就会反咬你一口。”
谢明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说,“可我还是想让他活着。”
“为什么?”
谢明漪望着那弯冷月,轻声道:“因为我想让他亲眼看着,我过得有多好。”
裴砚微微一怔。
谢明漪转过头,看着他。
“前世我为他哭,为他疯,为他付出一切。他弃我如敝履,看都不多看一眼。这一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活得比他好,过得比他强。我要让他知道,他当初错过的是什么。”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谢明漪点头,“是不是很傻?”
裴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傻。”他说,“换了我,也会这么想。”
谢明漪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那些恨,那些怨,都不重要了。
有他在,就够了。
两日后,京城的旨意到了。
新帝对拿下云州大为欣喜,重赏裴砚和谢明漪。裴砚加封“镇北大将军”,统领北疆所有兵马。谢明漪加封“安国夫人”,赐金千两,良田百顷。
至于陆执,旨意上写着:押解回京,交大理寺审理。
谢明漪接过圣旨,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押解回京。审理。这意味着,陆执暂时还死不了。以陆家在朝中的人脉,以他“献城投降”的功劳,最多判个流放,过几年就能回来。
“不甘心?”裴砚问。
谢明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