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谢明漪转身看她,“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那个货郎的底细。他是哪里人,平日做些什么买卖,今日从哪条路进的城,见过什么人。越细越好。”
青棠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她跑出门,谢明漪又叫住她:“等等。让人去请裴将军,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
青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谢明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弯冷月,久久没有动。
前世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那时候她已经被陆执抛弃,关在冷宫里,忽然有人说她害死了陆执的一个侍妾。那侍妾的死法和柳婉一模一样——吊死,留遗书,遗书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辩解,因为没人会听。
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她以为是太后发了善心。如今想来,哪里是什么善心,分明是有人替她挡了。
是谁?
她想起裴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听了十八年。可今日在殿上,看着你站出来替我说话,我忽然不想听了。”
前世,他是不是也替她挡过很多事,只是她从来不知道?
半个时辰后,裴砚到了。
他来得很快,身上还穿着那身玄甲,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进门的时候,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事,才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谢明漪把柳婉的事说了一遍。
裴砚听完,面色沉了几分:“信在谁手里?”
“京兆尹。”
“我去拿。”
他说着就要转身,谢明漪一把拉住他。
“现在去没用。”她说,“京兆尹的人不傻,这么大的案子,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碰那封信。你若强行去拿,正好坐实了罪名。”
裴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去抢信。是想问你,你在城外有没有人?”
裴砚明白她的意思:“有。十里亭一带,有我的斥候巡逻。”
“今晚是谁当值?”
“我回去就问。”
谢明漪点点头:“问清楚,今晚有没有人见过柳婉。她是怎么去十里亭的,是自己去的,还是被人带去的。若是被人带去的,那人长什么模样,往哪个方向走的。”
裴砚应下,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她,忽然问:“你怕不怕?”
谢明漪微微一怔。
“这是人命官司。”他说,“比私调兵马、贪污军饷都重。若坐实了,谁也保不住你。”
谢明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怕。”她说,“可怕有用吗?”
裴砚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旧,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什么。
“我来保你。”他说。
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稳稳落在谢明漪心上。
她望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裴砚走后,谢明漪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