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你知道哀家今夜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谢明漪垂眸:“臣女不知。”
太后笑了笑,放下茶盏,看着她:“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谢明漪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臣女愚钝,请太后明示。”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良久,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谢明漪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后提到母亲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太后主动提起母亲。
“你母亲当年,也是个聪明人。”太后望着亭外的月色,声音幽幽的,“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想着不该想的事,最后……唉。”
最后死了。
谢明漪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心头的翻涌。
“太后,”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惊讶,“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后。”
“说。”
“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
太后目光微动,看向她。
谢明漪迎上那目光,一字一字道:“父亲说是病故,可臣女查过太医院的记录,母亲病故前一个月,根本没有太医去过定国公府。母亲到底是病故,还是……别的什么?”
亭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良久,她忽然笑了。
“好,好,不愧是她的女儿。”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既然问了,哀家也不瞒你。你母亲,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谢明漪心头剧震,却死死压住,没有表露出来。
“谁害的?”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嘲弄:“你想知道?”
“想。”
“那哀家就告诉你。”太后放下茶盏,一字一字道,“害死你母亲的,是你父亲。”
谢明漪脑中轰然一声。
“不可能。”
“不可能?”太后笑了,“你知道你母亲发现了什么吗?她发现你父亲和北狄有来往,想告发他。你父亲为了灭口,亲手……”
“住口!”
谢明漪猛地站起身,浑身发抖。
太后看着她,笑意更深了:“怎么,不信?那你去问你父亲。看他敢不敢告诉你实话。”
谢明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太后那张慈祥的脸,看着那张脸下面隐藏的恶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太后在挑拨。她在离间自己和父亲。她想让自己怀疑父亲,想让自己和父亲反目成仇。
可为什么?
除非……父亲手里有太后想要的东西。除非太后怕父亲,怕父亲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要借自己的手除掉他。
谢明漪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原位。
“太后,”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臣女不信。”
太后笑容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