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真假局中局（第2页）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让人觉得尴尬。窗外雨声潺潺，屋内茶香袅袅，倒有种难得的安宁。

“裴砚，”谢明漪忽然开口，“你母亲，在哪儿？”

裴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在城外一座庵堂里。”他说，“剃度了，做了尼姑。”

谢明漪心头一紧。

“她当年……”

“当年我父亲死后，她本要殉情。”裴砚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被人救下来之后，就去了庵堂。她说她这辈子造了太多孽，要替父亲赎罪。”

谢明漪沉默。

造孽？裴砚的母亲能造什么孽？她不过是太后宫中的女官，身不由己罢了。

“她可知道太后的事？”

裴砚点头：“知道。那枚印玺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当年陆衍私刻太后印玺，她亲眼见过。可她不敢告发——告发了，陆家会杀她，太后也不会信她。”

谢明漪明白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官，在那种地方，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裴砚的母亲选择出家，也许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逃离。

“我想去见见她。”她说。

裴砚转头看她，目光幽深。

“为什么？”

“因为她是证人。”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若有一天，我们和陆家对簿公堂，她能作证陆衍私刻印玺。这比什么证据都管用。”

裴砚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等雨停了，我带你去。”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云开雾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屋里暖融融的。谢明漪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戴了顶帷帽，悄悄从后门出去。

裴砚已经等在巷口，依旧是那身玄色长袍，牵着一匹温驯的母马。

“走吧。”他说。

两人翻身上马，穿过清晨寂静的长街，往城外而去。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见是裴砚，连问都没问就放了行。出了城，视野豁然开朗，官道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

谢明漪策马走在裴砚身侧，忽然问：“那座庵堂叫什么？”

“净慈庵。”裴砚道，“很小，藏在山里，没几个人知道。”

“你常去看她吗？”

“逢年过节去一次。”他顿了顿，“她不想见人，也不愿回城。我去，她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念经。”

谢明漪听着，心头有些发酸。

母子二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裴砚的母亲选择青灯古佛，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面对过去的伤痛。而裴砚，只能远远地看着，连靠近都不能。

“她若不愿见我，就算了。”她说，“你别为难。”

裴砚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