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学校门口的这条小街照得暖融融的。
宋鸣杉看了眼手机时间,又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家离这远吗?”
纪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鸣杉是在跟自己说话,抿了抿唇,道:“还好,我可以坐末班车回去,但是现在刚吃饱,我可能会走走。”
“所以你要走回去吗?”
纪望点点头,“当消食了。”
“你家在哪?”
“城西那边。”
宋鸣杉点点头,将书包斜挎在肩上,“走吧,顺路送你一程。”
赵烨和童嘉乐刚出来就听见这话,他刚想问宋鸣杉是不是傻了,他家住在市中心,顺路个屁,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童嘉乐捂住嘴了。
童嘉乐瞪了他一眼,朝旁边的宋鸣杉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我晚上还有一节钢琴课,拜拜。”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好。”童嘉乐顿了顿,道:“纪望。”
纪望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童嘉乐,童嘉乐牵着赵烨的手,朝他笑道:“下周见哦。”
纪望有些迟钝地举起手朝童嘉乐挥了挥手,“下周见。”
童嘉乐笑了笑,拉着赵烨走了。
纪望站在原地,看着童嘉乐和赵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过身。
“走吧。”宋鸣杉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纪望跟上,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夜风带着秋天的凉爽,吹得路边的烧烤摊烟雾缭绕。他们穿过这条小吃街,耳边是铁板烧的滋滋声和食客的谈笑。
“她说的是真的。”纪望忽然说。
宋鸣杉侧头看他。
“我爸……确实是因为那个进去的。”纪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小学的时候他就因为这个进去过,是偷了一个餐厅老板的项链,判了三年,后面出来了,老实了几年又跑去偷东西,可能是偷的东西太贵了,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跟我爸离婚很早,我一直跟我奶奶住。”纪望顿了顿,道:“小县城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的沸沸扬扬,奶奶怕影响我高考就给我办了转学。”
宋鸣杉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其实挺怕的,”纪望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怕被人知道,怕被人用那种眼神看,怕被人说‘他爸那样,他能好到哪去’。”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宋鸣杉:“所以范琳说的其实也没错,离我远点,对你没坏处。”
宋鸣杉看着他。
夕阳最后一点光落进纪望眼睛里,那双眼睛很干净,也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宋鸣杉忽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
“说完了?”
纪望愣了愣。
“说完了就听我说。”宋鸣杉看着纪望的眼睛,认真道:“第一,你爸是你爸,你是你,这是两码事。第二,我交朋友看的是人,不是他爸他妈他祖宗十八代。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