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纪望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是背后贴着一个人,手臂横在他腰上,呼吸一下一下扫在他后颈,温热的,带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睁开眼,盯着宿舍门发了半天呆,脑子才慢慢开始运转。
宋鸣杉。
昨晚。
和他一起睡。
纪望的耳朵腾地烫起来。
他想动,又不敢动。宋鸣杉睡得很沉,呼吸平稳,手臂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阳光切进来,落在地板上。走廊里有脚步声,隔壁寝室有人在洗漱,水声哗哗的。
纪望躺在那儿,心跳快得像做贼。
他想,这人怎么睡觉还搂人啊。
他又想,自己怎么不推开啊。
正想着,身后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宋鸣杉醒了。
纪望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身后的人没动,也没说话。但纪望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过了几秒,宋鸣杉轻轻动了一下,把手臂从他腰上抽回去。
纪望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被子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笑。
“装睡。”宋鸣杉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睫毛抖成那样,当我瞎?”
纪望:“……”
他睁开眼,翻过身,对上宋鸣杉含笑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纪望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我没装。”纪望心虚地移开目光,“我刚醒。”
“哦。”宋鸣杉也不戳穿他,撑着下巴看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纪望眨了眨眼:“……挺好的。”
是挺好的,他好久没睡过怎么舒服的觉了,一夜无梦,还醒得比生物钟晚,现在已经6:20了。
他昨晚闻着宋鸣杉的味道,听着他的呼吸,莫名觉得安心就睡着了。
宋鸣杉笑了一下,突然凑近他,纪望愣了一下,往后退差点掉下去,还好宋鸣杉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了进来,“躲什么?”
纪望愣愣地眨眨眼,“你靠这么近干嘛?”
“我发现你鼻子上有颗痣诶,前几天都没看见,刚刚以为是什么沙子,想凑近点看看。”宋鸣杉说完,眯着眼睛笑了,“而且我发现你眼睛好漂亮,跟琥珀一样。”
宋鸣杉说完就退开了,跳下床道:“起床洗漱吧,我先整完我等你,你先整完你等我。”
纪望盯着他的后背,愣了愣地“哦”了一声,等宋鸣杉走后才慢吞吞起床拿洗漱用品去公共洗漱间。
——
早自习的时候,纪望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他在做题,但做着做着,目光就会飘到旁边——宋鸣杉正在背单词,侧脸被晨光照着,轮廓很好看。
纪望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
然后他又抬起头。
然后他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