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联合下探队伍在一号据点外侧集合。
队伍一共七个人:陈浩、林霜、江海、周明远,加上贺清澜团队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副手,姓方,名字叫方正言,三十五岁,据说是贺清澜手下数据分析能力最强的人;另一个是个年轻女性,名字叫苏小曼,二十八岁,据她说专门研究维达族的空间结构学。
"我们不熟悉地下作业,"贺清澜说,把话说在前面,"所以前两次下探以你们为主导,我们负责记录和初步分析,采样操作从第三次开始。"
"好,"陈浩说,"今天的下探,我们四个负责安全带路,你们跟在后面,照明和数据记录是你们的重点工作。"
方政言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设备,说:"这是我带的便携式多光谱扫描仪,精度比普通设备高两个等级,进去之后我会对整个内腔做一次完整测绘。"
"扫描的时候会不会干扰遗址内部的设备?"林霜问。
"扫描是被动接收,不主动发射任何信号,"方政言说,"对遗址没有任何影响。"
陈浩点了点头,示意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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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探过程比第一次顺利得多。
江海前一天把通道又清理了一遍,岩壁做了二次加固,掘进头的操作台重新校准过,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将近一半,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到达了遗址入口。
封膜已经被打开过,陈浩昨天封回了一层临时气密膜,防止外面的空气渗入。
他伸手把气密膜揭开,一股极淡的、干燥的、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空气,从里面飘出来。
"氙气的味道,"贺清澜在旁边说,"这个浓度,人在里面待四十分钟以内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超过一个小时需要戴呼吸面罩。"
"我们有,"周明远拍了拍腰间的备用面罩。
七个人鱼贯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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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第一次进遗址的时候,只有四个人,头盔灯的亮度有限,整个内腔给他的感觉是安静、巨大、压迫。
但这次,七个人的灯光加起来,把整个穹顶照得很清楚,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晰的秩序感——
穹顶是半球形的,直径目测大约二十米,高度目测十二到十三米,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但不是通向地面的,是通向穹顶上方另一层结构,看不清是什么。
四周的储格单元排列得非常整齐,每一排的数量一致,行间距完全相同,整体呈同心圆分布,从穹顶中央向四周辐射,越靠外越高,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精心排列过。
方政言的扫描仪在入口处就开始工作了,激光线快速扫过穹顶内壁,数据在他手里的屏幕上不断刷新。
苏小曼没有说话,直接往内走了几步,仰起头,一直盯着穹顶的结构,然后拿出一个小型测量仪,对着穹顶的弧度扫了几次,表情很专注。
贺清澜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动,而是扫视了一圈整个内腔。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个穹顶的半径和弧度比例……是维达族第一纪元早期的标准参数。"
"什么意思?"林霜问。
"意思是,"贺清澜说,"这个遗址是维达族第一纪元的作品,而且是早期作品——也就是说,他们在巅峰期之前,就已经在做保存这件事了。"
"保存,"陈浩重复了这个词。
"不是消亡前才想起来做的,"贺清澜说,"是从一开始就在做的事。"
她往内走了几步,在最近的一排储格前停下,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细看。
每排储格大约有十二个,每个大约两米高、一米宽,材质和入口门框完全一样,表面光滑,看不到任何铰链、螺丝或接缝——这是一体成型的,整个储格就像是从一整块晶石里"生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