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卡美洛下篇 > 婚礼(第1页)

婚礼(第1页)

而在艾瑟尔藏起锋芒,默默积攒力量的日子里,千里之外的地方早已翻天覆地。

尤瑟·潘德拉贡驾崩后的第六个月,不列颠碎成了被战火啃噬的残片。

萨克逊人的长船日夜叩击东海岸,失去国王约束的诸侯彼此攻伐,康沃尔的海风里终日裹着海盐与铁锈的冷意。半年前尤瑟一死,不列颠最后一点维系秩序的力量烟消云散,他以武力强夺的康沃尔公国,瞬间成了各方势力眼中唾手可得的肥肉,就连城堡厚重的石墙,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觊觎。

今天是她的婚期,也是艾瑟尔消散一整年的日子。

摩根今年十三岁。

新娘的礼裙以不列颠南部贵族工坊最精细的亚麻织成,染作柔和的象牙白,裙裾用银线绣出缠结纹样——一侧是父亲戈洛里斯公爵的康沃尔黑鹰,一侧是潘德拉贡的赤龙,针脚密实如甲,像一副为她量身打造的软铠。头顶的冠冕未缀华贵宝石,只嵌九枚康沃尔深海出产的月长石,是奥克尼郡洛特王送来的聘礼,也是这场政治交易最核心的筹码。

康沃尔需要奥克尼的骑兵与舰队,抵挡步步紧逼的萨克逊人与虎视眈眈的贵族;洛特王则需要康沃尔正统继承人、潘德拉贡继女的血脉,为他的北方联盟正名。双方各取所需,心照不宣,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这位十三岁的新娘愿不愿意。

就像一年前,没人问过十二岁的她,愿不愿意看着唯一陪她走过四年绝境的灵魂在眼前消散;就像五年前,没人问过八岁的她,愿不愿意躲在凯西利昂西塔楼废弃的小礼拜堂,藏起父亲的卢恩秘典,做一个被王权彻底遗忘、温顺无害的继女。

礼拜堂的圣歌撞在粗糙的石砌窄窗上,碎成一片嗡嗡的喧闹。贵族们端着牛角杯低声议论,目光落在她身上,有贪婪,有忌惮,有对康沃尔血脉的觊觎,却唯独没有半分尊重。摩根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宽大的礼裙袖管里,指尖死死攥着一对星银耳坠。

耳坠是一年前她与艾瑟尔一起,用康沃尔星银矿最纯的料,亲手锻打七日而成。两侧分别刻着两道卢恩符文:Algiz为锚,Raido为归,与不列颠地脉隐隐相引。不过一年,银面已被她日夜摩挲得温润,连符文凹槽里,都沉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这是她颠沛岁月里,唯一不掺算计、不沾利用,只属于她与艾瑟尔的东西。

“我的小姐,该交换婚约指环了。”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摩根抬眼,望向圣坛对面的洛特王。男人身披打磨光亮的皮甲,脸上刻着北境征战的伤疤,眼神里是对领土与权力不加掩饰的渴望,与死在萨克逊人毒药下的尤瑟·潘德拉贡,如出一辙。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任由冰凉的银质指环套入无名指。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像给一柄即将出鞘的兵器烙下临时归属。掌心的耳坠硌得生疼,她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的意义。这不是妥协,是十三岁的她在不列颠崩乱的绝境里,布下最稳、最狠的一局棋。

尤瑟死了,可杀父夺母、强占康沃尔的仇未报;可当年母亲腹中那个本该与她共享正统的孩子,被梅林悄悄带走,下落不明;可康沃尔群龙无首,半年间已丢三座边堡,若无强援,不出一年,父亲的故土便会被彻底吞噬,连灰烬都剩不下。

洛特王的骑兵是她的盾,奥克尼的舰队是她的剑,未来奥克尼主母的身份是她最坚固的保护壳。凭此身份,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复康沃尔失地,守住父亲的遗产;可以借北盟之势紧盯梅林,为日后复仇铺路;可以不受拘束地遍历不列颠地脉,收集父亲遗留的卢恩秘典,走遍康沃尔的森林、凯尔里昂的街巷,等候那个消散在风里的灵魂,兑现约定。

圣歌攀上高潮,礼拜堂的铜钟轰然震响,宾客爆发出欢呼,牛角杯碰撞之声此起彼伏。摩根指尖在婚戒上极轻一蹭,像拂去衣上一粒无关紧要的浮尘。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捕捉到了风里熟悉的气息。

是康沃尔森林的松风,带着松针与野蜜的甜香,穿过西塔楼小礼拜堂的窄窗,拂过石墙上他们一同描绘的森林轮廓,拂过壁炉曾经跳动的火焰,拂过那个半透明身影的白发,拂过他为她修正的卢恩符文。

她几乎立刻转身,对身后管家淡淡一句“失陪片刻”,便提着礼裙裙裾,头也不回地走出喧闹的礼拜堂。

无人敢拦。

哪怕她即将成为奥克尼主母,她首先是戈洛里斯公爵唯一的女儿,康沃尔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长廊寂静,只有裙摆擦过石板的轻响。她越走越快,近乎奔跑,裙角勾到廊柱也无暇整理,衣摆在身后扬起,像一只挣脱枷锁的鸟,一路冲上楼梯。

那间废弃小礼拜堂的门锁,是她亲手锁上的,除她之外再无第二人有钥匙。她指尖微抬,淡紫色卢恩魔力一闪,锁芯应声而开。

推门一瞬,康沃尔的穿堂风扑面而来,卷起她散落肩头的金发。

只过去一年,石墙尚未斑驳,他们一同整理的石凳依旧完好,壁炉里还留着最后一次生火的灰烬。唯有对面石墙上,艾瑟尔以魔力勾勒的康沃尔森林轮廓淡了几分,像快要被风吹散的梦。

窗台粗陶盆里,种着一丛紫色三叶草。艾瑟尔消散后她亲手种下,今年春日刚发新芽,嫩叶片在风里轻晃,一如当年他随手凝出的模样。

摩根松开攥了整场仪式的手,掌心星银耳坠被体温焐得发热。她走到石墙前,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淡去的轮廓,像当年抚过那个半透明、带着微凉气息的手背。

“艾瑟尔。”

她轻声唤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却是这一年里,只敢在深夜小礼拜堂独自低语的名字。

“我遵守约定,好好活着。”

“尤瑟死了,我与洛特王缔结婚约,能守住康沃尔了。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报父亲的仇,守住不列颠的地脉。”

“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指尖微微收紧,抵在冰冷石墙上,十三岁少女的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藏了整整一年的、只属于这个名字的柔软与执念,还有压不住的急切期盼。

“可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风穿过窄窗,卷起壁炉余灰。她掌心的星银耳坠忽然泛起极淡的紫光,与石墙轮廓中残留的、属于艾瑟尔的魔力气息,轻轻共振。

一如一年前无数个深夜。

凯尔里昂西塔楼里,十二岁的她抱着父亲的秘典,看着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在石墙上一笔一画描绘康沃尔的森林,回头对她说,这里是我们唯一能安心待着的地方。

属于他们的故事,从那个秋夜的西塔楼开始,终将在这场她亲手布局的婚礼后,重新续写。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