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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墟(第2页)

夜来香的花瓣猛地张开,又合拢。它吸到了养料。新鲜的、温热的、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养料。香气更浓了。

林墨跪在地上,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陈默的。他不认识陈默。一个小时前,他们刚交换了名字。他不知道陈默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老婆叫什么。他只知道他叫陈默。沉默的默。一个人用这个名字活了三十多年,然后在一个叫晚香驿站的地方,用一片碎玻璃,结束了自己的名字。

林墨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陌生的、更让他不安的感觉——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不是心碎,心碎他经历过。是另一种裂开,更缓慢的,更深层的,像冰面下的河在解冻,你看不到裂缝,但你知道水在流,知道冰在变薄,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掉下去。

他站起来。他的手上还有血,他没有擦。他看着剩下的十七个人——七个队友,九个旅人。他们的眼睛还在幻境里,还没有回来。他走到夜来香面前。花在看着他,用那些深黄色的花蕊看着他。它在笑。没有嘴,但它在笑。

“你在拖时间。”林墨说。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在等我们的迷醉值越来越高。你在等更多人崩溃,更多人自杀,更多人变成你的养料。”

夜来香的花瓣颤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得逞。”林墨转身,面对所有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像钉子钉进木头。“醒来。都给我醒来。”

沈听溪的眼睛动了。瞳孔开始收缩,从放大恢复到正常。她看到林墨手上的血,她的嘴唇白了,但没有问。她知道那血是谁的。她看到了地上陈默的身体。她闭上了眼睛。

顾深的眼睛也动了。他的瞳孔收缩得很慢,像一扇生锈的门在被推开。他推了推眼镜,裂痕在他的视野中央,把陈默的身体切成了两半。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不该是这样的。

周大勇的烟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他看着陈默的身体,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烟从地上捡起来,叼在嘴里,点着了。烟雾在灯光中升起,灰色的,细长的,像一条蛇,慢慢爬向屋顶。

陆一鸣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不认识陈默。但他看到一个人死了,死在他面前,死在碎玻璃下,死在一朵花的香气里。他哭,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变成这样。

姜禾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蹲下来,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她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她在医院里见过死亡,见过很多。但每一次,合上眼睛的时候,她的手都会抖。

赵铁站在林墨身后,他的拳头握着,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看着夜来香,看着那朵在灯光下颤动的花。他在想——能不能砸了它?能不能把它从花盆里拔出来?能不能用火烧了它?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花只是工具。真正的敌人不是花。是花后面的那个人。

文清睁着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陈默的脸。他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不是经文,不是悼词,而是一首诗。一首很老的诗,老到没有人记得作者。诗里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九个人从幻境中回来了。阿琳、小曼、大伟、阿杰、老孙、小飞、角落里的女人,还有两个林墨没有记住名字的人。他们的脸上有泪痕,有笑容,有恐惧,有释然。他们看到了陈默的身体。没有人说话。

夜来香的花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合拢。它吃饱了。至少暂时吃饱了。林墨看着那朵花。他在想——第二幕是恐惧之镜。第三幕是抉择之夜。如果陈默在第一幕就崩溃了,后面两幕还会死多少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让迷醉值再涨了。他必须结束这个游戏。越快越好。

他走到夜来香面前。伸出手。手指触碰到花瓣。花瓣是凉的,像蛇的皮肤。他握住了花茎。花茎上有刺,刺扎进他的掌心,疼,很疼。但他没有松手。他用力一拔。花茎断了。不是从土里拔出来的,是从花盆里拔出来的。根须在空气中挣扎,像无数条被斩断的蛇。花瓣在颤抖,香气在散乱,夜来香在枯萎。

老板娘的笑容消失了。不是慢慢地消失,而是像被人从脸上撕下来一样,猛地消失了。她的脸变得很白,白到像一张纸。她的眼睛变得很深,深到像两口井。她看着林墨,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掌心里那朵被拔出来的、正在枯萎的夜来香。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甜腻的、像糖果一样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

“我知道。”林墨说。“你在用恐惧和欲望喂养这朵花。它在吸他们的命。它在吸陈默的命。你不在乎谁会死。你只在乎花什么时候开。”

老板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笑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笑——像一个人在照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老了,但她不悲伤,只是——认了。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在乎谁会死。但你呢?你在乎吗?”

林墨没有回答。

“你在乎。”老板娘说。“你在乎到宁愿拔掉我的花,也不愿再看一个人死在你面前。你在乎到手上全是别人的血,但没有擦,因为你觉得那是你的错。你在乎到——”她停了一下。“你还在乎到,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过。”

林墨沉默了。

老板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从他的掌心里拿走了那朵枯萎的夜来香。花瓣已经卷曲了,颜色从淡黄色变成了灰褐色,像一张老人的脸。她把花放在桌上,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拂过,像在抚摸一个死去的人。

“我叫晚香。”她说。“这栋驿站,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她停了一下,看着林墨的眼睛。

“我不是被花神困在这里的人。我就是花神。夜来香。暗花神之一。和龙舌兰一样。”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舌兰是暗黑花神,我是暗香花神。”晚香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十二花神管光明,我们管黑暗。梅是坚韧,我是——沉溺。龙舌兰是痛苦,我是遗忘。每个人心里都有黑暗面。我们的职责,就是让这些黑暗面——开花。”

她看着那朵枯萎的夜来香。

“龙舌兰用痛苦喂养他的花。我用欲望喂养我的花。他让新娘变成花,我让旅人变成花。方式不同,本质一样。我们都是被遗忘的花神。十二花神不认我们,典狱长不认我们,连我们自己——有时候都不认自己。”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很久以前——久到我记不清了——我也不是花神。我是一个玩家。和你一样,走进这个笼子,经历了一关又一关,走到了这里。我没有通过游戏。夜来香没有杀我。它把我变成了——这个。一个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老板娘。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走进来,玩这个游戏。有人赢了,走了。有人输了,变成了花的养料。有人——变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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