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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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南洋》第十三章倒计时

一

穿越后的第十七年，天师市的人口突破了二十三万。

城市已经无法再向两侧扩展了——东边是海，西边是山，北边是广州，南边是珠江口的淤泥滩。新区只能向高处发展，两层的小楼变成了三层、四层。天师大学的钟楼成了城市的最高点，登上钟楼可以俯瞰整个天师市和远处的海面。

林晚棠四十七岁。她已经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了。不是因为她不想见人，而是因为她每走几步就要喘气。十六年的操劳，让她的身体比同龄人老得更快。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手指因为关节炎而微微变形。

但她每天仍然坚持去机房看望天枢。

「核电池剩余电量：14%。预计满负荷运转年限：1年。」

天枢的响应时间比最初慢了近十秒。语音识别经常出错，图像分析需要手动校正。两台核电池计算机已经永久关闭，剩下的三台轮流运转，以延长寿命。

“天枢，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是一个人类词汇。我没有感觉。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核心处理器错误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十二。如果继续恶化，六个月后我将无法维持基础运算。」

“六个月？”

「是的。太阳能辅助系统可以延长到九个月。但无法逆转。”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九个月。她还有九个月。

二

天师市对南方各省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天师牌的产品不仅占领了华南市场，还开始进入华北。天津、烟台、青岛等北方口岸，出现了天师市的代理商。天师市的商船队甚至开到了朝鲜和日本，与当地的商社建立了贸易关系。

天师大学的毕业生已经超过三千人，分布在南方各省的工厂、学堂、医馆、衙门。他们带去了天师市的技术、理念和价值观，成为各地改革的中坚力量。

南务派的网络也扩展到了北方。陶澍在两江总督任上，大力推行新式教育、兴修水利、整顿盐政，政绩卓著。林则徐在江苏按察使任上，秉公执法，深得民心。魏源的《天师图志》在北方秘密流传，许多读书人因此对天师市产生了向往。

清廷对天师市的态度仍然矛盾。徐广缙在广州加强了海防，但也不敢主动挑衅。朝廷内部，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吵不休，道光皇帝举棋不定。

三

天师大学，物理系实验室。

法拉第的发电机已经升级到了第三代，功率从几百瓦提升到了几千瓦。天师大学的整个校园都用上了电灯，工坊里的电动机驱动着机床和鼓风机。虽然电力还不能供应整个城市，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法拉第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装置——变压器。他发现，通过改变线圈的匝数比，可以改变电压的高低。这个发现将使电力的远距离传输成为可能。

“林先生，如果我能做出变压器，就可以把电送到更远的地方。也许有一天，整个天师市都能用上电。”

林晚棠看着他，想起了十一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助手。现在，他已经是世界知名的科学家了。

“法拉第先生，您觉得电将来能代替蒸汽机吗？”

法拉第想了想。“不能完全代替。蒸汽机有蒸汽机的优点，电有电的优点。两者会共存，各司其职。”

林晚棠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做。时间不多了。”

法拉第不明白“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四

天师市的行政委员会在这一年做了一件大事——他们制定了一部《天师市宪章》。

宪章规定了天师市的根本原则：“天师市是一个知识共同体，不属于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宗教。凡遵守天师市法律、认同天师市价值观者，无论国籍、种族、信仰，均可成为天师市民。”

宪章还规定了天师市的治理结构：行政委员会负责日常事务，由市民选举产生；学术委员会负责教育、科研和知识管理，由教授选举产生；林晚棠担任终身监护，拥有否决权，但不得干预日常治理。

这部宪章是阿福、胡克、戴维等人共同起草的，历时半年，反复修改了十几稿。林晚棠看过后，只改了一个字。

“知识共同体”的“共”字，她改成了“共”。

“天枢，你觉得这部宪章能长久吗？”

「只要天师市的市民认同它，就能长久。宪章不是法律，是契约。契约需要双方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