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春雨的胜负欲简直体现在方方面面,如果在这方面能赢朋友一头,那对她来说也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辛朝扶额:“是的是的,你们家拿的双份。”
苏缈在意的却是她话里的用词:“咱们家?”
“怎么了?”庄春雨抬头看她,撞进那双泛着柔意的眼睛里,用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你和我,我们一家,花生自己一家,辛朝和……”
话没说完,辛朝一个眼风过来。
庄春雨识趣噤声。
花生拍拍桌子,怒嚎声续上她没说完的话:“真是太过分了,就没有人为花生花一下生吗?”
三三两两的笑声传来。
还真没有。
江楚和安静坐在那,笑完,径直将手伸到辛朝面前,摊开掌心,开口甜津津的:“姐姐,那我的呢?”
“我也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啊,你忘了吗?”
异父异母的那种。
辛朝准备的红包已经发完了,现在两手空空,镇定地接她招,拿起筷子夹一口附近的凉菜:“有吗,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妹妹啊?”
“辛朝!”
江楚和这回是真有些急眼了。
别人都有,就她没有。
辛朝赶在人真恼之前,另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红包,轻轻拍在她的掌心:“压岁。”
别人都是给了就算完,只有江楚和,多出“压岁”两个字。
江楚和眉开眼笑:“辛老板恭喜发财!”
接着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不用压,本来就跟你差了六年。”
话落,院外传来烟花升空的动静,一声接一声,一浪盖过一浪,盖过骤然失速的心跳,盖过人前人后的口是心非,盖过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呐呐低语。
烟花爆竹的禁放令近几年里,早已全国推广。
但一级一级,一层一层,下放到县镇,乡里的条令执行起来又多添几分人情味进去,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
漫天的绚烂,在水镇的上空绽放,升空,陨落,又升空,明明灭灭。
苏缈和庄春雨饭后散步到清水湖边,看从湖心升起的一簇焰火,蜿蜒到半空炸开,破开一瞬的黑夜,将半边湖面都照亮。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撑船人的影子。
庄春雨站在湖边驻足望了会儿,回头看苏缈:“湖中心有人诶?应该水镇文旅局组织的节目,春节这边游客量其实不少的,现在过年大家都不在老家待着了,喜欢趁着年假出去玩。”
苏缈的目光定格在升空绽放的烟花上,轻轻“嗯”了一声。
反应有点平淡。
又是接二连三升空的烟花,庄春雨在苏缈墨色的瞳孔里,看见火树银花。
“你在想什么啊?”她问。
半边身子侧过来,两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庄春雨每说一句话都冒着丝丝腾升的白雾,昏黄的路灯在她的眼眸里晕开成丝丝暖意。
苏缈目光仍眺在远处的湖面,笑一声,才说:“在想,你之前带我在湖上划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