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
“石化光线的确有修复作用,但视网膜晶体曲变不算疾病。”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大概率在石化前脑部受创,结果歪打正着,被千空你的复活液救了。幸运的是伤势恢复,不幸的则是失去记忆。”
“…啊啊。虽然不合理,但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比起这个,我建议你还是别太心急,你比我了解脑神经科学,应该知道过于强烈的外界刺激有可能导致崩溃。”
“嗯,我知道,我有分寸,不着急。谢谢你,千空。你有时候还是挺温柔的嘛。”我笑着回答他。
千空没再说话,抬起手做出那个招牌的按压耳甲艇动作,衣料在牵动下发出轻微的摩擦音。星夜闪烁,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偶尔的灯丝啪啦声。
聚会结束了,我坐在屋子门口,看着那些散布在黑天里的光点发呆。3700年前的人类社会,大概没有这样澄澈的星空吧。
那时候的我,到底在哪呢?
01。二回目の出会い
图书馆的光是斜的,从高窗落下来,切过一排排书架,在地上画出明亮的几何形状。
9岁的我蹲在儿童区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人体构造的图画书。正看到心脏那页,我用指尖描摹那些红色蓝色的血管,想象它们在自己身体里流淌的样子。隔壁书架那边有人,我听见翻书的沙沙声,比正常速度快很多。
我抬起头,透过书籍的缝隙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米色毛衣的男孩,白色头发,眼睛是那种在美国人中很少见的纯黑,侧脸有点眼熟。他垂着眼,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那本厚到离谱、没有插图的书,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哇,好厉害。
在这儿不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毕竟这个年龄大家都还处于玩泥巴的阶段。我在心里默默夸赞了他几句,又低下头看心脏图。等我把心房心室的分工记清楚,再抬头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没在意,继续看书。
三天后在学校,我被几个人堵在后楼梯的拐角处。
“哟,亚洲妞。”领头的是个高年级的胖男生,比我高出一个头,脸上的雀斑像撒了肉桂粉,“听说你数学考了满分?”
其实英语也是满分。我没说话,抱紧了书包。我认得他,讨厌的种族歧视者,之前看到他把隔壁班的韩国男生堵在厕所门口,往他身上泼可乐。在美国这种事很常见,我不能示弱。
“问你话呢!”另一个跟班的男生推了下我肩膀。
“只是因为试卷简单。”我说,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墙壁,冷意透过衣服布料传来,“你们要是认真写也能考好。”
肉桂粉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声音提起来,“你什么意思?说我们笨?”
“我没有。”
“你有!”他往前逼近一步,“你们亚洲人就会死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够了。”
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我和霸凌小团体一同抬头,看见有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白发逆着光,像落了一层淡金的霜,黑色眼瞳目光沉沉。是那天在图书馆见过的男孩。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下一步,那几个男生就往后退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了,他是杰诺,杰诺·休斯顿·温菲尔德。C班的特优生,学校里的话题人物,老师手里的香饽饽。他总是很安静,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科学证明,人种之间的智力差异从统计学结果上看并不显著。”他站在对面,没有靠得很近,看着那个肉桂粉男生说,“你的结论建立在单一样本以及错误解读的基础上,属于典型的认知偏差。”
肉桂粉男生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
“你。。。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杰诺微微歪头,“你蠢,不代表别人也蠢。”
我没忍住,笑出声。
肉桂粉男生的脸彻底成了猪肝色,他举起了拳头——
我的动作比他更快。我一脚踹过去,正中他的膝盖,他哎哟一声跪下去。趁旁边两个小跟班愣住,我从缝隙里钻出去,拽住杰诺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喊了声“跑!”,两个人冲出走廊,撞开半敞着的防火门,跑进午后的阳光里。
我们跑过操场,跑过沙坑,一直跑到校园最角落那棵老橡树下才停下。我弯下腰喘气,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
“你。。。你跑的。。。真慢。。。。。。”我边喘边笑。
杰诺也在喘,但比我有节奏,像是在刻意控制频率。他低头看我抓着他的那只手,又抬头看我。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你是YN。”他说,声音已经趋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