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玄等亦躬身道:“掌门息怒。沈大人所言极是,同门相残,乃武林大忌。请掌门三思。”
周芷若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那青衣弟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芷若冷冷道:“今日看沈大人和静玄师姐的面子,饶你一命。若有下次——”
她没说完,但那眼神已足够让所有人胆寒。
青衣弟子连连叩头:“多谢掌门不杀之恩,多谢沈大人救命之恩,谢静玄师姐……”
周芷若转身便走,经过沈冰身边时,低声道:“你总是有理。”
沈冰微微一笑,没说话。
待周芷若走远,静玄师太上前扶起那两个弟子,叹道:“你们两个,往后可把嘴巴管严了。。。”
周芷若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那满场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她目光如霜,缓缓扫过众人,忽然开口:
“你们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
众弟子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
周芷若冷冷道:“平日里让你们修习武艺,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是身子乏了,就是旧伤复发了。轮到下山办事,比谁跑得都快——生怕落在后面,显不出自己能耐。”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冷:
“可真到了山上,你们那股子精神头就来了。今日谁多看了谁一眼,明日谁说了谁一句闲话,后日谁跟谁走得近了——这些事,你们比练功用心十倍!”
众弟子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周芷若冷笑道:“修习武艺,你们懈怠摸鱼;宫斗争宠,你们倒是无师自通。每天不琢磨怎么把功夫练好,就知道蛐蛐这个、蛐蛐那个。今日蛐蛐人家儿女私情,明日蛐蛐掌门待谁亲厚——你们倒是有闲心!”
她目光落在方才那两个弟子身上,两人吓得浑身发抖。
却说沈冰随周芷若入了峨眉,养伤半月,渐渐康复。
他虽在静室中将养,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日清晨,便去演武场边观看弟子操练;午后则在山间各处行走,察看茶园、田产、商铺;到了晚间,便独坐窗前,将白日所见所闻,一一录于纸上。
如此十余日下来,他对峨眉的情形,已了然于胸。
他身在峨眉,心却时时悬着——那日在光明顶上说的那些话,朝廷岂能善罢甘休?大理寺少卿的官位,怕是早已被褫夺;说不定画影图形,通缉文书,早已发往各州县了。
他暗中托人打探消息,却迟迟不见动静。
又过数日,这一日沈冰正在静室中整理筹划之策,忽听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不多时,有人匆匆来报:“沈先生,山下来了个公差模样的人,说是大理寺的,要见先生。”
沈冰心中一凛,却不急着起身,只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就他一人,骑马来的。”
沈冰这才整了整衣冠下山。
只见山门前站着一个小吏,一见沈冰,便拱手行礼:“沈大人,卑职奉上命,送公文至此。”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奉上。
沈冰接过一看,竟是朝廷催他处理积压案件和报告江湖人士动态的公文——措辞如常,只催他速归履职,别无他话。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暗藏的杀机,心中大惑不解。
那小吏又道:“大人久不归署,上峰颇有微词。这些案卷积压已久,还请大人早日料理。”说罢告辞而去。
沈冰捧着公文,立在峨眉山门前,怔怔出神。
他本以为必是灭顶之灾,却不料等来的只是催办公文的寻常牒文。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路思量着回山,到得静室,周芷若已在等他。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沈大人,出了何事?”
沈冰将公文递给她看,苦笑道:“周掌门请看,在下提心吊胆数十日,等来的却是这个。”
周芷若接过一看,也是诧异:“朝廷……不追究那日之言?”
沈冰沉吟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周芷若奇道:“沈大人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