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书生溅血 新妇裂裳（第2页）

沈冰深吸一口气，说出第四层：

“张教主，请容在下再进一言——”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然，声音朗朗，如金石相击：

“自蒙古铁骑南下，神州陆沉，至今已近百年。我汉家衣冠，沦于胡尘；礼乐文章，尽付荒草。彼辈占我田庐，役我父兄，辱我姊妹，视我汉人如牛马。此诚千古未有之痛，万民切齿之仇！”

他语声渐高，满堂寂然，只闻其声回荡：

“今豪杰四起，义旗遍野，然各怀一心，不相统属。此如散沙，虽多何益？今日明教与峨眉联姻，非徒两派之私，实天下英雄之望也！”

他转向张无忌，目光如电：

“明教代代英杰，抗元数十年，威震天下。峨眉乃名门正派，德望素著，为武林所重。两派若合，则如虎添翼，天下豪杰必闻风而从，云集而影赴。驱除胡虏，恢复中华，正在此举！”

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张教主，儿女私情，一身之事也；华夷大防，千古之义也。今日一步之差，可成千秋之功；一念之误，足遗万世之憾。孰轻孰重，何去何从，惟君自择！”

“此外，郡主所说，张教主所虑之事，沈某粗断，即使今日张教主随郡主而去，恐未必能达成心愿，今日若与周掌门履行婚约，所虑之事未必没有转机，还请教主三思。”

这番话一气呵成，层层递进，先是私德，再是智谋，三是身份，终归大义。

满堂宾客，心中暗服，鸦雀无声，人人望着张无忌，等他决断。

便在此时，赵敏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暗器，直取沈冰！

她恨沈冰多言坏她好事，这一下出手毫不留情。

沈冰虽武功不是顶级，但军中练就的眼力还在，侧身闪避。

赵敏见未伤沈冰，便不做纠缠，径直向外走去，张无忌眼前之事紧急万分，须得当机立断，一咬牙，便追向赵敏身后。

张无忌刚追到大门边，突然间身旁红影闪动，一人追到了赵敏身后，红袖中伸出纤纤素手，五根手指向赵敏头顶插了下去。这一下兔起落，迅捷无比，出手的正是新娘周芷若。

张无忌心念一动：“这一招好厉害！芷若从何处学得如此精妙的武功？”眼见她手掌已将赵敏顶门罩住，五指插落，立是破脑之祸，当下不及细想，窜上前去便扣周芷若的脉门。沈冰正立三人身侧，相距咫尺。那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对撞的罡风如巨锤撞胸，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飞了出去。身在半空，但觉一股阴寒无比的力道透体而入——正是周芷若九阴真经掌力之余波。

“沈大人！”丐帮长老大惊，抢上前去，扶起沈冰。

杨逍、殷天正等人亦纷纷变色。杨逍急道：“快随我为沈大人疗伤”

周芷若心头一震，已知是自己那一掌之余波误伤了他，心中颇为愧疚。

张无忌回身，低声道：“芷若，我……义父下落不明，我不得不去。待我寻得义父，定当回来向你解释。”

周芷若道：“你若今日踏出此门，你我便恩断义绝！”

张无忌面色惨然，嘴唇动了动，终于一咬牙，向赵敏追去。

周芷若见状，只觉天旋地转，一股悲愤之气直冲顶门，忽地仰天长笑，笑声凄厉，满堂皆惊。笑毕，一把扯下头上凤冠，狠狠掷于地上，珠玉碎溅。又伸手抓住大红婚袍衣襟，嗤的一声裂帛响，那绣满金花之长袍，竟被她生生撕裂，扯了下来。

她将碎袍掷于张无忌脚下，冷冷道：“张无忌，你我今日恩断义绝。自此而后，我与你不共戴天！”

言罢转身，却见沈冰仍倚柱而坐，面如金纸，双目紧闭，胸前血迹斑斑。杨逍、殷天正等正以内力为其续命，然沈冰虽自幼习武，终究是个文士，昔在军旅，所做者多为智谋筹划之事，武学根基不厚，如何抵得住九阴真经这等神功威力？那阴寒掌力入体之后，横冲直撞，纵有高手相助，一时亦难驱除。

周芷若见状，心头大震，抢步上前，伸手一探，只觉他脉象紊乱，气息奄奄，那股阴寒之气竟仍在经脉之中肆虐不休——此皆自己那一掌之过也。

她心头一颤——此人仗义执言，自己那一掌余波更令他重伤垂危。一念及此，满腔悲愤之中，忽生无尽愧疚，周芷若低声道“各位辛苦了，让我来罢”伸手抵住他后心，运起真气，便为他伤。

沈冰本已昏沉，忽觉一股温润真气自后背涌入，缓缓睁开眼睛，见是周芷若，又见她凤冠已去、红裳已裂，满面泪痕未干，却正全力为自己疗伤。

他心中一酸，勉力道：“周掌门……在下…多谢…咳咳……”

周芷若低声道：“别说话，你伤得很重。”

沈冰却摇了摇头，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断断续续道：“小伤不足挂齿……只是周掌门……今日……受委屈了……”

周芷若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眶又是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