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看什么看!”最内侧的老资格根本没睡着,被搅得满心烦躁。
这两人盯了他一整晚,到现在还没消停,变态吗?!
不过,还真让他俩学到了……
老资格心里清楚:奥斯维辛物资匮乏,夜里偷窃无处不在。其中自然也包括最容易磨损的鞋,以及最容易弄丢的碗。这些都是集中营里能保命的硬货。
正因如此,他睡觉从来都是穿着鞋睡的,碗也紧紧枕在脑袋下,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我们只是在默默观察,向前辈学习而已。”谈笑简客客气气地回答。
老资格火冒三丈:想学我是吧,等着!
他爬起来越过两人,下了床铺,站在狭窄的过道上,一脸挑衅:“我现在要去尿尿,你们也要跟着吗?”
寝室每晚8点落锁,9点熄灯。囚犯想起夜,只能在门口的公用尿桶里解决。
“行啊,你上我就上。”谈笑简毫不含糊地爬下床,跟老资格并排站一起。
亚撒挠了挠头,也带着几分好奇跟着站了出来。
老资格没有直接去找门口的尿桶,他站在过道里比了个手势:“嘘,别说话。”
两人好奇地闭了嘴,不知道老资格想干嘛,跟着他一同屏息凝神。
他们的铺位紧邻门口,屋内深处的人声格外遥远。唯有门口尿桶淅沥的声响近在耳畔,清晰得令人难堪。
“简,老资格到底在等什么呢?”亚撒悄声问,“这么多人都越过我们去撒尿了,他怎么还不动啊?”
“他在听声音。”谈笑简盯着老资格,双臂抱在胸前,“不过我还没看出来,他到底在听谁的声音。”
亚撒似懂非懂地闭上了嘴,但就在这时,谈笑简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股撒尿声……
随着一个又一个囚犯起夜解手,尿液落入铁桶的声音已经变了!
从一开始空洞的哐哐回响,变得越来越短促,越来越满,最后成了近乎满溢的噗噗声!
老资格没在听人的声音,他在听桶,等着快要漫溢的临界点!
着了他的道了!
谈笑简刚在心中暗道不好,老资格就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好了,我要上了。你们呢?”
果然,三人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尿桶濒临满溢。
老资格坦然解下腰带,动作从容。
谈笑简这回看懂了:若是自己退缩,就打破了要学习老资格的宣言。要是坚持照做,又会弄脏地面,变成全寝敌视的对象。
无论怎么选,都是自己被摆了一道。
然而,3秒后。
“喂!你们他妈的想干嘛?!”老资格开闸的动作僵住,额头青筋突突狂跳。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新来的家伙非但没有进退两难,反倒一前一后,堂而皇之地蹲在了自己的正!对!面!
两双眼睛,一双带着好奇,一双藏着笑意,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准备掏出来的……关键部位!
“前辈别慌,继续就好。”谈笑简语气轻佻,“就当我们不存在。”
老资格的脸都憋紫了:“你们!”
在被这样盯着的时候,谁他妈还能正常解手?!
“您不是要我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学吗?”谈笑简一脸无辜坦荡,抬了抬下巴,示意老资格继续,“既然是学习,自然一刻都不能落下。”
说完,谈笑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等很久了。
老资格提着裤腰带,僵在桶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