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莲,养得极好。”他轻声道,“与当年江南的碗莲,一般模样。”
“那是自然。”萧景琰笑道,“太后娘娘说,碗莲是江南的代表,亦是你当年最爱的景致,特意让人按江南的法子养护,每日都要换水,还特意请了金陵有名的花匠来照料,生怕有半点差错。”
梅长苏微微颔首,眼底泛起浅浅的泪光。他知道,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要珍贵。
众人围坐在桌前,开始闲话起过往的时光。蒙挚说起当年在军中的趣事,说起那些与将士们一同训练、征战的日子,眼底满是怀念;夏冬说起当年在查案途中遇到的趣事,说起那些坚守正义的时刻,语气里满是坚定;蔺晨则说起当年在琅琊山的日子,说起那些与梅长苏一同谋划、闯荡的时光,笑声朗朗。
梅长苏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他想起当年在金陵的日子,想起那些与亲友一同并肩作战、共渡难关的时光,心中一片温热。
“当年在金陵,我们一同谋划,一同闯荡,如今想来,那些日子,虽苦却甜。”萧景琰端起酒盏,目光望向梅长苏,眼底满是感慨,“长苏,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在苏宅设下鸿门宴,与我一同对付那些奸佞,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梅长苏端起酒盏,与萧景琰轻轻相碰,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梅子香。他轻声道:“记得。那时你还未登基,却早已心怀天下,一心想要为大梁百姓谋福祉。如今你做到了,大梁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都是托你的福。”萧景琰笑道,“若是没有你,大梁或许不会有今日的安稳。”
“景琰言重了。”梅长苏微微摇头,“大梁的安稳,是你我共同努力的结果,亦是天下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些举手之劳的事,不值一提。”
众人又闲话起江南的景致,说起江南的荷塘、兰草、米酒,说起那些与亲友一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暖房内的笑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众人身上,碗莲的清香混着茶点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人沉醉。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木窗,洒在暖房的地面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众人渐渐停下闲话,目光望向窗外,眼底满是不舍。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萧景琰起身,理了理衣摆,“长苏,明日宫中设了家宴,只我们几人,不谈朝政,只叙亲情,你可一定要来。”
“定当准时赴约。”梅长苏起身,微微颔首。
蒙挚、夏冬、蔺晨也纷纷起身,与梅长苏道别。蒙挚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长苏,明日见!”
“明日见。”梅长苏笑道。
众人缓步走出苏宅,身影渐渐消失在金陵的暮色中。暖房内,只剩下梅长苏与霓凰二人。
霓凰坐在梨花木桌前,端起一碗冰镇的梅子酒,递给梅长苏:“先生,尝尝这酒,太后娘娘说,这酒是用金陵特有的梅子酿的,甜而不腻,最适合夏日饮用。”
梅长苏接过酒碗,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梅子香,甜而不腻,入口顺滑。他望着霓凰,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多谢郡主。”
“先生不必客气。”霓凰微微一笑,目光望向窗外的暮色,“金陵的夏日,总是这般温暖。当年我在江南时,总觉得江南的夏日太过湿热,如今回到金陵,才发现金陵的夏日,虽烈,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暖意,让人安心。”
梅长苏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暮色渐浓,朱雀大街的灯火渐渐亮起,一盏盏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映着青石板路,温暖而祥和。他轻声道:“金陵是古都,底蕴深厚,江南是水乡,温婉灵动,二者各有千秋。只是,无论身在何处,有亲友相伴,有故地可依,便是最好的归宿。”
霓凰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认同:“先生说得极是。这些年,我在云南,时常想起金陵的故人,想起江南的亲友,总觉得,人生最难得的,便是这份安稳与陪伴。”
梅长苏端起酒碗,与霓凰轻轻相碰,酒液在碗中漾开细碎的涟漪。他望着窗外的灯火,心中一片澄明。
半生风雨,半生安稳;
故地重游,烟火温良。
金陵的夏,虽烈,却温暖;
苏宅的院,虽静,却温情。
此生,有亲友相伴,有故地可依,有家国安稳,
便是圆满,便是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