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未去金陵。”黎纲道,“穆小王爷说,郡主在云南穆府种了满院梅花,葬礼那日,她独自一人在梅园坐了一天,未哭未语,只是静静看着梅花,像是在等什么人。”
梅长苏的眼眶微微泛红。
霓凰终究是懂他的。她知道他不喜喧嚣,不喜繁文缛节,所以未去金陵送葬,只以满院梅花相寄。这份懂得,比千言万语更让他心疼,更让他愧疚。
“告诉穆青,”他声音沙哑,“让他好好陪着郡主,待梅花开时,替我折一枝,插在她的案头。就说……苏尘谢过。”
黎纲含泪点头:“属下明白。”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桂香,轻轻浮动。梅长苏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悲伤已被平静取代,他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看向黎纲:“江左盟的弟兄,都还好吗?”
“都好。”黎纲连忙回道,“蒙统领说,弟兄们都已安稳度日,无人再提及过往,无人再涉权谋。有几个在江南开了铺子,还特意托人送来消息,说等您身子好些,想来探望,被属下拦下了。”
“做得对。”梅长苏微微颔首,“不必让他们来,相见不如不见。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他这一生,亏欠了太多人。蒙挚、霓凰、萧景琰、江左盟的弟兄……他能做的,只有远远守护,默默祝愿,愿他们岁岁安澜,一生顺遂。
棺中无字,尘埃落定。
从此,世间再无梅长苏,再无林殊,
只有江南小院里的苏尘,
听雨煮茶,不问世事,
守着一份安宁,藏着一份牵挂,
静待岁月终老。
黎纲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心中满是疼惜。他知道,宗主看似放下了一切,可心底的牵挂与愧疚,从未消减。只是这份情绪,他从不流露,只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承受。
小院的桂香愈发浓郁,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花瓣,落在窗台上。梅长苏望着那几片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而释然。
无字之棺,藏尽半生风霜;
江南闲居,守得一世清宁。
这便是他最好的结局,
亦是他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