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街,整个柳汀县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也是玉覆雪的主要资产。
整条街上最出名的酒楼就是接云楼,早年间有人登楼远眺,见远处山川连绵,近处湖水荡漾,山水一色,好似仙境,盛赞此楼接天连云,当场作诗并题下接云二字。此后人们提到此处,便都称其为接云楼。
玉覆雪和虞晚霜坐在醉月阁里,此时正是整条街最热闹的时候,可接云楼里的大堂里只坐了零星几个人,连四分之一都没有坐满。
店里的小二在外头招揽客人,来往的行人很多,却大多拐进了隔壁街的另一家酒楼。
“那是王家的酒楼?”虞晚霜看着远处装饰华美的酒楼,歌姬的歌声与座中客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好一番热闹景象。
“是,他专门找了京城的厨子,听说那人先前是御膳房的,尤擅创新菜式,得了不少赏赐。又请了专门的歌姬献唱,引了不少人过去。”
“他的定位与接云楼相同,都是为文人雅客和富商准备的,他把客人都吸引走,我们这边自然就没有客流了。”
“聪明,原先柳汀县这种类型的酒楼只有我们接云楼一家,生意还算不错。可自从王家盯上了这里头的利润,仿着接云楼的风格又新建了一个酒楼,又专门去请居山先生为酒楼作诗宣传,还请了青州有名的余十娘为其日日献唱,我们的生意就冷清了不少。”
“他这是在用我们的名气给他铺路啊,客人把两家酒楼放在一起对比,相同价位的情况下,我们既没有京城的新鲜菜式,又没有可以拿出去吹嘘的文人墨宝,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音乐营造氛围感,是个人都不会选择接云楼。”
“是,现在还愿意来的大多都是多年的老主顾。王安之前还想把我们的厨子撬走,但没想到刘老二性子倔,任凭他威逼利诱就是不听。若是刘老二也走了,咱们这接云楼,算是彻底完了。”
“既然他能创新,那我们也可以。娘你凑近些,我和你说。”
玉覆雪听着虞晚霜说她的想法,眼中一亮,她用双手捧住虞晚霜的脸捏了捏,“不愧是我的孩子,居然能想出来这么厉害的点子。你一会把法子详细写下来,我让他们按照你说的去准备。”
“我还想了几道新奇的菜式,回去做给娘试试,您要是觉得好,就加到酒楼的菜式里来。
论创新,王安还差得远呢。”虞晚霜一想起早上王安嚣张的嘴脸就浑身犯恶心,既然他都敢对自己出手了,那自己就没必要给对方留余地。
不把他的酒楼彻底搞垮,就白瞎了她上辈子看的那么多美食教程和营销学视频。
她要让王安名下的铺子一个也开不下去!
“那是,谁能比得上我家晚霜啊。”玉覆雪揉了揉虞晚霜的脑袋,看她躲闪的动作,不禁笑道:“晚霜真是大了,知道害羞了。小时候分明最喜欢娘揉你的脑袋。”
“以前是以前,对了娘,我们接下来是去李阿福当账房的那个书坊吧?”
“嗯?怎么猜到的。”
“王安既然能让李阿福为他所用,就不可能放过搞垮我们书坊的机会,只怕书坊里给我们留了一个更大的隐患。”
两人离开接云楼,没一会就到了名为集贤堂的书坊,书坊门阔三间,规模颇大。
前院是店铺,主要售卖各种书籍、话本和文房四宝。
后院分为两个区域,一部分用于居住,另一部分则是用于制版印刷。
掌柜的看到玉覆雪来了,抹了抹额头急出的汗,将两人迎进了独立的房间中。
桌上摆了数叠账本,算盘随意放在一边,毛笔刚沾了墨,黑色的墨点滴落在空白的纸上。
“老吴,账目有什么问题么?”玉覆雪走到桌前坐下,翻看着那些账本。
“东家,东家恕罪。我也不知道李阿福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先别求情,说说吧,怎么回事?”玉覆雪说。
“这小子做了阴阳账本,收入与支出完全对不上。月中就是给工匠还有其他商户结钱的日子,偏偏他还把铺子里的现钱全偷走了。”吴掌柜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他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如何有这么大的权力,你这个做掌柜的都在干什么?”
“我想着他是东家定下来的人,老爹又在东家底下做事,应当是再靠谱不过了。再加上他之前也确实做得不错,这阵子我忙着和居山先生谈新书的刻印权,一时疏忽才被他钻了空子。”
“算了,先解决问题,追责的事情之后再说。先算算目前账上还欠各家多少钱,再派个人去库房点数,我和你一起重新理一遍账本,我倒要看看他敢从铺子里拿走多少钱。”
玉覆雪说着,拿起算盘和毛笔,就坐到一边准备开始核查。
虞晚霜悄悄走到她的身边,小声说:“娘,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比用算盘快多了。”
“你从小就主意多,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虞晚霜从玉覆雪手中拿过毛笔,抽了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十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