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小心翼翼放下,浑圆的珠子穿成一条线,在半空中甩了一下立马停住,仿佛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
冯太后的眼神从希冀到到怀疑,最后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皇后给拒绝了,她猛地发怒,把手中茶杯砸在地上,“不识抬举!”
她来回走了两步,愤怒又化为被冷落的剧烈悲痛,“我……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走在大街上都有人要可怜的年纪了,皇后竟然如此戏弄我!”
“走,我要去见皇帝,他不管,我就去见祖宗们,让祖宗们看看,这一屋子的不肖子孙是怎么对自己的亲娘的!”
冯妃正由两个宫女儿擦着被溅湿的白绫裙子,闻言立刻跪下,“太后,太后!陛下可是您的亲儿子,您这样做,陛下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皇帝不管我,他的事,和老娘有什么关系!”
“太后!冯家,臣妾,乃至于太后您,咱们的荣辱都系在陛下一人身上,陛下若是出事,谁会像陛下一样奉养您的晚年,谁会想着要光耀您母家的门楣,太后三思,三思啊!”
奶娘又把刘礼带了过来,刘礼见祖母发怒,又何尝不害怕,他转身就要跑,却被一个力气大的小黄门拦腰抱起,扔到了殿内。
“太后,大哥儿来给您请安了!”
奶娘高喊一声。
刘礼眼神惊恐万分,明明笑不出来,却硬逼着自己如往常般笑了出来,“祖母,孙儿来给您请安。”
冯太后见刘礼一副不愿靠近的样子,更加生气,指着刘礼便骂,“和你那个娘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吃人吗,你离那么远做什么,离我近点儿说话!”
刘礼忍着害怕靠近,冯太后抬手就拧刘礼的嘴,“你个白眼狼,你躲哪儿去,你娘早就不要你了!”
刘礼被拧地生疼,再加上被冯太后狰狞的面目吓到,几乎是瞬间就哭了出来。
“姑母!”
冯妃见此,顾不得礼仪,起身硬把太子抢了出来,塞给奶娘,“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太后如此生气,你还不快带着太子走。”
这奶娘也是糊涂,今日怎么能和往常比,往常把太子抱来是哄太后高兴,今天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
奶娘吃了一场排揎,便悄悄托人去福宁殿传话,希望皇帝把太子接过去住几日,自己就带着太子在御花园里等着。
太子见奶娘安排好了一切,他是个早慧的孩子,知道亲爹一会儿就来接自己了,立马就开心起来。
御花园到处都是山洞,太子带着几个小黄门四处乱钻,奶娘见太子满头大汗,就吩咐两个宫人回去带些茶水,再拿些毛巾,她想了想,又叮嘱道:“再多带件常服,太子长个儿了,也不知道福宁殿的还合不合身。”
谁知就这眨眼的功夫,就听见假山上传来极其惊恐的呼声,“太子!”
奶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儿重重从假山上摔了下来,两个陪着的小黄门紧跟着也摔了下来。
“啊!”
稚嫩的声音发出惨叫,太子摔在地上不见动弹,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大哥儿!”
奶娘更是吓得不轻,急忙过去查看,谁知道一摸太子的左手,竟然摸了一手的血,她抬头焦急地吩咐围在周围的太监,“叫太医,快去叫太医啊!”
赵兴连滚带爬进了金阳殿,许赢君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太子!”
赵兴大喘了两口气,许赢君瞬间汗毛耸立,声音惊恐中透着害怕,“小礼怎么了!”
那一瞬间,无数残忍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太子从假山上滚下来了!”
许赢君匆忙往万寿殿赶,路上赵兴继续说着,“听奶娘说,太后最近总是发火,她怕太后迁怒太子,就总带着太子在花园子里逛,谁知道今天就出了意外。”
许赢君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大人之间的事只关系大人,奶娘这样说,必定是太后犯浑,当着孩子的面也发火了。
到了万寿殿,冯妃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许赢君道:“娘娘,太后吓得不轻,太子并无大碍,养几天就好了,您千万……”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