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末世直觉（第1页）

第二章末世直觉

沈清辞一夜没睡踏实。

不是不想睡，是这具身体太弱了。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渴醒，再躺下去又被饿醒。原身大概好些天没好好吃过东西，胃里空得发慌，四肢软绵绵的，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她睁着眼躺在黑暗中，等天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春杏说的那件事。眼睛发红，嘴里流口水，力气暴增，咬人传染。每一个细节都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末世降临那天，她在大学宿舍里，听见楼下有人尖叫。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一个女生正在咬另一个女生，满嘴是血。那个画面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知道了，已经晚了。

沈清辞翻了个身，枕头被她压得窸窣响。她闭上眼，试图再睡一会儿。刚有点迷糊，就看见前世最后那个画面——白光炸开的时候，队友老赵在喊什么。她一直没听清。那天风太大了，尸潮的声音也太大了。她只看见老赵的嘴一张一合，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把帐幔染成一片惨淡的白。沈清辞坐起来，后背全是汗。春杏睡在外间的榻上，呼吸声很轻，还没醒。

沈清辞没有叫她。她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外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丛竹子，没人打理，长得乱七八糟的。墙角堆着些枯叶，积了厚厚一层。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个院子以前是老太太住的地方。老太太死了之后就一直空着，后来分给了她。说是嫡长女的院子，其实就是没人要的偏院。离正堂远，离二房的院子更远，冷清得像座孤岛。

她倒是喜欢。安静。

天完全亮的时候，春杏端了水进来。小姑娘眼睛还是肿的，昨晚大概也没睡好，但手脚麻利，绞了帕子递过来，又去张罗早饭。

“小姐，今早厨房送的是白粥和两碟小菜，”春杏一边摆碗筷一边说，语气里有点不满，“奴婢问他们要个鸡蛋，厨房说二房那边先订了，没了。”

沈清辞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稀，米没几粒，水倒是不少。小菜是一碟酱瓜一碟咸菜，酱瓜切得碎碎的，咸菜也是边角料。

她没说什么。原身被克扣吃食不是一天两天了，厨房那帮人看王氏的脸色行事，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

“小姐，您昨天说要查账，”春杏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二夫人那边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沈清辞放下粥碗，“账本是公中的，我嫡长女查自家的账，天经地义。”

春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着小姐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的小姐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躲，是忍，是低着头不说话。现在的小姐，坐在那儿喝碗粥都喝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

像换了个人。

沈清辞没注意到春杏的眼神。她在想今天要做的事。账本昨晚翻了个大概，漏洞太多，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急的是疫病的事。她得去县衙找沈正源，越快越好。

但去之前，她得先搞清楚几件事。

“春杏，”她搁下筷子，“你昨天说王家村闹怪病，具体怎么回事？从头说。”

春杏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到对面。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奴婢也是听府里采买的张叔说的。张叔前天去城外买菜，回来的时候路过王家村，看见村口有人拦着不让进。他打听了一下，说是村里人病了，怕传染。”

“拦着的是谁？”

“好像是村里自己人，拿木头搭了个路障。”春杏回忆着，“张叔说，当时就听见村里有人在叫，叫得特别惨。他问拦路的人怎么回事，那人也不说，就让他赶紧走。”

沈清辞皱了皱眉。自己拦自己，说明村子里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只是拦路，没有报官，要么是怕官府来封村，要么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来呢？”

“后来张叔就回来了。”春杏说，“第二天听说县衙派了人去，结果一个都没回来。现在王家村那边已经没人敢靠近了。”

“隔壁村子呢？有没有人说也出现了类似的病？”

春杏摇头：“奴婢没听说。不过……王家村那边本来就偏，跟别的村子隔着一条河，平时也不太来往。”

隔着一条河。沈清辞把这个信息记下了。水能阻隔疫病传播，这在前世是被验证过的。如果疫病真的是从王家村开始的，那条河就是天然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