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只认衣冠不认人,稍加掩饰,便能蒙混过关。”陆厌尘语气平淡,脚步却没有停下,“别耽搁,玄羽卫别苑在城西僻静处,我们从街巷穿行,避开主街巡逻队。”
谢折点头,紧跟在他身后。京城街巷纵横,人声嘈杂,反倒更容易隐藏行踪,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不安。木盒在怀中微微发烫,似乎被京城深处某种气息牵引,若不是他一直用灵力压制,恐怕早已暴露。他能清晰感觉到,经脉深处那被封印的纸化余毒,随着进城之后,隐隐有了一丝躁动,虽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沉。
沈执也察觉到谢折气息不稳,悄悄侧过头:“你没事吧?是不是盒子又不对劲了?”
“没事,能压住。”谢折轻声回应,不想在这种时候平添麻烦。陆厌尘耳尖微动,将两人对话听在耳中,脚步却未停,只是淡淡开口:“别在这里久留,别苑之内有镇守遗留的静灵阵,能压制秘宝气息,也能稳住你体内的余毒。”
谢折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此事,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却也没多说,只是加快脚步。三人在狭窄街巷中七拐八绕,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官兵,京城之内戒备远比想象中更严,几乎每隔几条街巷就有官兵盘查,通缉告示贴满了显眼位置,不少路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玄羽卫的陆大人,居然谋反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朝廷重臣,镇守京畿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谋反?”
“谁知道呢,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还能有假?据说还勾结了盗走禁地秘宝的贼人,罪大恶极。”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执下意识看向陆厌尘,生怕他被这些流言激怒。可陆厌尘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旁人议论的不是自己,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寂。他一生清誉,半生坚守,不过短短一日,便成了人人唾骂的反贼,何其荒诞。
谢折也看了他一眼,心里生出一丝同情,却也明白,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多余。陆厌尘这样的人,从不需要旁人怜悯,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刀,信自己坚守的规矩。
就在三人即将转入城西巷道时,那道尾随许久的隐晦气息骤然加速,不再隐藏,三道黑影从两侧屋顶纵身跃下,直扑谢折怀中木盒,出手狠辣,目标极其明确。
“终于肯现身了。”陆厌尘眼神一冷,早已等候多时,瞬间抽刀出鞘,寒光一闪,径直迎上为首那人,“谢折,护好盒子,沈执,扰他们神识!”谢折立刻侧身避让,灵力凝聚掌心,反手一掌拍向袭来的黑影,沈执媚术瞬间爆发,粉色灵气席卷而出,干扰对方动作。来人显然是高手,不受媚术过多影响,招式刁钻,招招直取谢折要害,显然是冲着木盒而来,根本不在意是否惊动官兵。
“你们是什么人?”谢折沉声问道,交手数招,已然察觉对方功法既非朝廷禁军,也非江湖门派,路数诡异难辨。对方无人答话,只是疯狂猛攻,出手招招致命,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拿到木盒立刻撤离。陆厌尘与为首之人缠斗,刀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破竹之势,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与皇宫派出的截然不同,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势力支撑。
“不说也无妨,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陆厌尘语气冰冷,长刀猛然发力,刀势暴涨,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谢折配合默契,缠住另外两人,纸化痊愈后灵力充沛,招式灵动多变,一时间竟不落下风。可他心里清楚,这里是京城腹地,一旦打斗动静过大,引来巡逻官兵,他们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速战速决,别拖!”谢折低喝一声,灵力猛然爆发,一掌击中其中一人肩头,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剩下一人见状,心头一惊,攻势顿显慌乱,沈执抓住机会,媚术全力催动,那人瞬间眼神恍惚,动作迟滞。谢折毫不留情,一掌劈在其颈侧,将人打晕。与此同时,陆厌尘长刀直刺,精准刺穿为首死士肩头,将其钉在墙壁上,刀身微微震颤,压制住对方灵力。“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陆厌尘语气冷冽,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对方。
死士面色狰狞,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嘴角忽然溢出黑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竟是直接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自尽身亡。另外两名昏迷的死士也相继身体一颤,没了气息,显然早已被下了死契,一旦被俘,便会自动毒发。“又是自尽。”沈执皱眉,蹲下身检查了一番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连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干净得很。”
谢折收起灵力,伸手按住怀中木盒,盒子依旧发烫,那股牵引感愈发强烈。他看向陆厌尘:“这些人,应该就是纸条上提到的第三方势力。”
“不错。”陆厌尘抽回长刀,擦去刀上血迹,神色凝重,“对方势力不弱,死士训练精良,显然谋划已久,我们的行踪一直被他们牢牢锁定。”
“那现在怎么办?再去别苑,会不会是陷阱?”沈执有些担心,“对方既然能一路尾随,说不定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别苑设下了埋伏。”
谢折也看向陆厌尘,等待他的决断。眼下局势凶险,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陆厌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城西方向,语气坚定:“必须去。密卷是唯一能解开木盒秘密、根除纸化的线索,就算是陷阱,也只能闯一闯。”
他很清楚,已经没有退路。暗处的势力虎视眈眈,朝廷追兵遍布全城,唯有拿到密卷,掌握主动权,他们才有一线生机。谢折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好,一起去。”沈执见状,也不再犹豫:“行吧,反正都绑一块儿了,你们去哪我跟着就是。”陆厌尘收起刀,再次整理了一下衣着,掩去打斗痕迹:“走,动静已经引来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消失在街巷深处,朝着城西玄羽卫别苑疾驰而去。身后,官兵的脚步声与呼喊声渐渐逼近,而更远处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